周暖暖跟李悅溪待的時間久了,也變得不按套路出牌,抽抽噎噎的說道,「大娘,扛幡就不用了,扛了我爸媽也不能活過來。」
王翠萍一噎,不可思議的看著周暖暖,完全不敢相信這話能從周暖暖的嘴裡說出來,瞪著眼珠子又確認了一遍,「你說啥?」
周暖暖眨眨紅腫的眼睛,「大娘,你還沒到六十呢吧,怎麼就聾了?我說扛幡就不用了,我爸媽又不能復活。」
「暖暖,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這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傳統。」周守田不樂意了,不扛幡可不行,扛個幡,周暖暖最少得給他兒子五千塊錢。
一直沒說話的李悅溪蹦出來一句:「哪個老祖宗?」
周守田一怔,他踏馬上哪知道是哪個老祖宗!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指著李悅溪問:「你是誰呀?」
李悅溪:「你管我是誰,你先告訴我是哪個老祖宗留下的?」
「你個外人別插嘴,這是我們老周家的事!」於芬蘭掐著腰指著李悅溪喊。
李悅溪大眼珠子一瞪,小手一指,一臉兇狠,嗓門比於芬蘭還大:「把你那手指頭給我放下來。
這是暖暖家,不是你們家,我坐的是暖暖家的炕頭,不是你家炕頭,暖暖都沒說話,你呲嘴獠牙的叭叭啥。
連哪個祖宗都沒整明白,就敢打著祖宗的旗號說事,挺大個歲數,你們是真不嫌害臊!」
於芬蘭嚇得把手一縮,抿著嘴瞠目結舌的看著李悅溪,這小丫頭咋這麼彪悍,看著挺溫柔,一吼起來怎麼跟個母老虎一樣。
「行行行,不扛就頂幡,到時候你爸媽在地底下遭罪你可別怨我沒提前跟你說。」王翠萍沒給兒子爭取到扛幡的錢,大驢臉立馬耷拉下來。
索性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把目的說了出來。
「暖暖,咱們村子的規矩你懂的,本來這房子,應該是你弟弟周家旺繼承的,可他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等於自動放棄了這份家業。
而你呢,是個女孩子,女孩子就是賠錢貨,是別人家的,沒有繼承家產的資格。來之前,我和你大爺還有你老叔老嬸商量了一下。
最後決定,這房子和喪葬費由我們兩家繼承,你父母的身後事也由我們來辦,禮錢自然也是我們收。你就不用操心了,領著你的朋友哪來的回哪兒去吧。」
周暖暖卡巴卡巴眼,「大娘,你從進院開始滿打滿算都不到十分鐘,才十分鐘,就裝不下去了是嗎?
想要我們家的家產您就直說,何必彎彎繞繞。我有時候一點不理解你們這腦迴路,是怎麼做到在沒理的情況下還理直氣壯的口出狂言的。
沒事的時候少去東家竄西家跑,在家看看書,學學法律條文,別那麼異想天開。周家旺不簽字,我不簽字,這房子你們怎麼去公證處公證?
還有喪葬費的事,我不簽委託書,你們能領到嗎?就算你們僥倖領到了,我照樣能要回來。
到時候你們不僅得全額返還,給我利息賠我損失,最後還要蹲拘留。當然,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試試!」
「周暖暖,你要反天啊,把你親人送進派出所,你光榮啊?你也不怕大夥戳你的脊梁骨,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在村子裡待!」
周守倉暴起,手指頭快要伸到周暖暖的鼻子上,他可不能去蹲拘留,他兒子周二陽可是正準備考公務員。
韓偉一個箭步擋在周暖暖面前,一把打掉周守倉的手指頭,「好好說話,別比比劃劃!」
在膀大腰圓的韓偉面前,周守倉就跟個小雞崽子似的,氣焰立刻消散,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跟我大侄女說話,有你啥事?」
韓偉把手指頭掰的嘎吱嘎吱響,「我看不慣就得管,你有意見?」
周守倉:「你你你你!!!」
韓偉:「咋滴,不服就練練,不行就下去!」
周守倉一跺腳一掐腰,「下去就下去!」說完跑到周守田身後默不作聲。
韓偉......
「慫包!」
周暖暖冷哼,換了一張紙巾擦停不下來的眼淚,「老叔,把你們送進派出所,我光不光榮的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這事傳出去,你們的臉上可不光榮。
到時候,被戳脊梁骨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們。」
李悅溪翻了個白眼,「就是,親侄女還活著,親大爺和親老叔就想吃親侄女的絕戶,多喪盡天良。我們村子是沒有這樣缺德帶冒煙的事,小偉,你們村裡有嗎?」
韓偉搖搖頭,「沒有,我都是頭回聽說,無論是道德上還是法律上,都夠不是人的。」
周守倉被懟的滿臉通紅,臊的想鑽地縫裡。
「行了!」周守田猛地起身,眉毛一立,雙手背到身後,準備拿出長輩的氣勢強壓周暖暖。
「周暖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房子.....就算了,可你爸媽的喪葬費必須是我和老叔的,這是咱們村的規矩,你就是說出大天去也不好使。
你要是還想認我和老叔,就別跟我們爭。」
李悅溪都服了,「哎呦我滴老天奶啊,我算是開了眼界了,明明可以明目張胆的搶錢,你們卻偏偏找了一個這麼蹩腳的藉口,一個個的,挺大個歲數是真不嫌磕磣啊。
暖暖爸媽的喪葬費能有多少錢?一萬塊錢撐死了,兩家平分也就五千塊錢,你們是真窮不起了,為了五千塊錢不當人當牲口。
牲口還知道護犢子,你們四個連牲口都不如。還瞪著個眼睛背著個手,跟誰擺長輩的架子呢,連親侄女的五千塊錢都想貪,叫你一聲大爺,你都對不起大爺這兩個字。」
韓偉附和:「就是,還大爺呢,為了五千塊錢,連臉都不要了!窮的褲衩子都飛邊子了吧!都不用扛幡,你往那一站跟個幡似的,瞅著都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