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書做完事後不敢打擾,站在一旁看著溫黎的動作,仔細觀摩著那陣法的全貌。
他符籙天賦極好,與符籙一樣需要測繪、籌算的陣法他自然也接觸過一二,但他見識尚淺,還看不懂這陣法的強悍與恐怖之處,只知道學習溫黎的手法。
沒想到這陣法一補就是三日,好在儲物袋有吃的,兩人不至於餓死。
顧臨書也沒閒著,在一旁自覺打坐修煉著。
「終於好了!」
身側傳來一聲絕望下驚喜的呼聲。
顧臨書睜開眼,站起身走到頭頂雞窩的溫黎旁,「師,師父,陣法可以啟動了?」
溫黎得意,「有我在沒意外,當然可以啟動了,只是......」
「是,什麼?」顧臨書一字一頓疑惑。
「我忘了東州的傳送陣在何地了,也不知道我們會被傳送到什麼鬼地方,要是被傳送到哪個老怪的洞府里,咱們直接跪下求饒,把東西全都上交了。」溫黎擰眉,無奈嘆氣。
不行,還是只交三分之一吧。
「......」顧臨書瞳孔一顫,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師,師父也是這麼,教,教師兄師姐的?」
「當然,那可是保命大法,我不會私藏。」
從來沒有如此卑微過的顧臨書長嘆一聲,只好點頭,「好。」
也罷,他總不能一輩子在爹娘身邊,這些事總要學會保護自己。
溫黎兩人站在中間,施法將靈晶全部放進陣眼中,好在以前準備的靈晶至少夠一次傳送。
等最後一堆靈晶被溫黎放進去後,陣法的光芒越發閃爍,幾乎要刺眼,「等會兒不管感受到什麼都別慌,戴上這個,抓住我的手臂。」
溫黎將之前封凌給她隔絕時空流速力量的手環給他,自己從旁邊靈晶堆里掏出一個,這也是她習慣性留下的後手。
「嗯。」
州域通道開始連接起來,直徑十米的雲壇逐漸波動,幽藍色靈晶立刻消耗變淺,周圍的空間開始有了波動。
「轟!」
一瞬間,這裡的光芒直接射向山頂,若不是有溫黎萬年前設下的防禦結界,這裡早就被人發現。
顧臨書手心冒汗,緊抓住溫黎的手臂沒一會兒,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陣法中的靈晶也立刻消耗變成一堆廢灰。
十秒後。
陣法光芒散去,整片山洞又恢復了死寂。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下一次開啟又是何時。
......
東州。
四級修真國北瓊國,風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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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從一處湖泊邊狼狽爬出,少年衣裳濕透,頭上還有水草黏著。
「咳。」顧臨書嗆了些水,立刻吐出。
「不好意思哈,我想起來了,當年在東州得罪過人,被追殺了二十年,為了跑路這才把陣法設在湖底。」
溫黎揪出自己衣袍袖口裡扭動的東西,丟給顧臨書,「誒,今天加餐了,接著。」
顧臨書下意識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是條黃鱔,一直害怕軟體無腳長蟲的他嚇得臉色一白。
手中濕滑的觸感噁心無比,嚇得趕緊扔飛。
「啊!」
「怎麼,害怕啊,這加上辣椒爆炒可好吃了。」見狀,一邊催動靈力烘乾衣裳的溫黎一邊起身撿起黃鱔。
「哦,忘了告訴你,你二師兄就是條蛇。」
「什麼?!」蛇!他是蛇妖!
好了,少年這下也不結巴了,嚇得唇瓣血色盡失。
他腦海中一瞬間都想好這師父還拜不拜了。
「驚喜吧,你二師兄可是上古騰蛇,化為原型後有十多米那麼高,滿嘴獠牙,會吃人可威風了。」溫黎見他這樣,眼底惡劣眸色一掠,大誇特夸。
「他還能變成小蛇,盤在你手上夏天冰冰涼涼的。」
「......你,你。」顧臨書腦補之後只覺頭皮發麻,你個半天說不出來話,身體發抖。
見他真的要被嚇暈過去,溫黎收斂些,將黃鱔丟回湖裡。
「行了行了,有我在你師兄不敢吃你,而且你有十年時間不會見到他。」
這話讓顧臨書大大鬆氣,恍若活過來,他提出靈魂疑問,「我,我可以不見,見他嗎?」
他只是想拜師,並不想認識什麼同門。
溫黎搖搖頭,認真肯定,「不可以。」
「為什麼?」
「十年後各州青雲會要選拔出最頂尖的年輕一輩前往中州比試,我的弟子如果連青雲會都進不了,就不配繼續做我弟子,我會親手殺了他。」溫黎轉轉眼珠想了想,就算不殺,也會軟禁。
顧臨書臉色一變。
溫黎繼續道,「如果你連青雲會都進不了,浪費了我的心血,你的天命也別想扭轉,所有悲劇都是定局,到時你再來求我也沒用。」
這話讓顧臨書神色肅穆,他明白了,他不止是她的弟子,也是棋子,而她卻可以讓他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大家各取所需。
或者說,她即便告訴了他這些,他也會甘願成為她的棋子,他沒得選。
原本他還心存隔閡,可現在她把利益說得真切,有利用也有真心,反而叫他徹底接受。
見他還坐在地上愣神,溫黎走上前神色清冷目光無情。
「我說了,我教你本事,我不死你不死,你有扭轉命運的機會。但我不喜忤逆之人,我說你聽,做不了你就去死,我有的是備用棋子。」
「或許你人生的前十三年裡,你父母教你的道理是不恃強凌弱欺軟怕硬,是持正義之道愛護蒼生,可我教你的道卻是殺生渡己,丟掉你的一切良心。」
「蒼生與你何干,非生你養你之人,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你父母你宗族還有你。」
溫黎擲地有聲,將顧臨書以往的三觀雖不說完全顛覆,但也讓他從小接受的思想被重構。
她伸出手,語氣冷靜,「或許在北州時我表現得沒那麼壞,沒帶你殺過人挖過靈根,怕等會兒東州你接受不了,這會兒跟你一次性說個真切。緩過來了就走,我不喜歡之後聽到任何求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