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和顧臨書等了兩日,都快閒出病,好吧,是她單方面坐不住,易容成另外一張臉後拉著顧臨書上街去。
兩人一路吃吃喝喝,買了不少零用東西,顧臨書懷中抱不下就丟到儲物袋裡。
逐漸靠近皇宮附近的街道,繁榮卻是繁榮,但卻減少了商販和喧譁聲,附近都是皇族之人居住,大多有人看守禁止民眾吵鬧。
溫黎和顧臨書站在巷子遠遠瞧了一眼,宮門緊閉安靜至極,看來宗政凰玥還沒回來。
他們租下了附近一個小院,又是等了一日。
終於,半夜床上熟睡的溫黎耳邊一動,察覺到有一批人馬正從他們附近趕往皇宮。
......
後池國皇宮中。
剛回來就被宣召的宗政凰玥此刻跪在一座輝宏大殿之中,周圍燭火熄滅宮人退避,昏暗無比的死寂宮殿內唯有高位上的燭光亮著。
而她只是被投射下來的餘光映襯些許。
此刻唯有她一人。
宗政凰玥低垂頭顱神色恭敬,細長羽睫遮掩住眼底的一絲畏懼與野心,指尖捻著衣袍袖口,背脊挺直。
很快,大殿最上方的高位龍椅上憑空出現一道影子。
「你去北瓊國了。」
高位之人與大殿下方之間有一道珠簾相隔,看不清容貌身形,似乎就是個影子,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話語落在耳中如同懸在頭上的利刃。
宗政凰玥心口下意識一跳,她低頭恭敬回答,「回聖皇,我前去北瓊國與王權笙和平解除婚約,他如今是廢人,與我聯姻只會辱沒了後池國皇族威嚴。」
「那他答應了。」
「是。」
「你不是要殺他麼,怎麼突然又要救回他了。」
高位上悠悠傳來的一句話,令宗政凰玥眸色微沉,雖然她明知自己的一切舉動瞞不過這位聖皇,可還是心裡恐懼。
她頓了頓,正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溫黎的事情,倒不是擔憂溫黎的安全,而是她怕聖皇知道了這件事而她卻沒實話實說,那她就完了。
可她若說出了那女人的事,惹怒了她,之後要拜她為師的事直接無望。
「怎麼,你去見他一次,難道喜歡了他。」
忽而,高位上的一句話令宗政凰玥方才的思索瞬間打散,聖皇這是在擔心她陷入兒女之情?
她立刻回應,「回聖皇,我對他絕無此意,此生凰玥只為宗政氏而生,更為後池國而死,一個男人而已,怎能讓我屈居其下。我原本是想殺他,可後來驚覺若是他死了,就算是個廢物北瓊國也會追查,若是查到我的頭上,會牽扯兩國邦交,得不償失。」
「於是我前去阻攔對他的圍殺,救下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他自願與我解除了婚約。」
九成真摻著一分假,聖皇想去查證也找不到她錯處。
高台上陷入安靜,宗政凰玥也不敢抬頭仰望,只是靜靜等待著結果。
「做的不錯,可你要記住你現在的身份,這些小事就不用你事事親為。」終於,台上的影子有了聲音。
宗政凰玥自知自己這算是過關了,心中一松,「是,聖皇訓誡凰玥記住了。」
「這些日子你的魂魄與這具身體融合的如何?」
說起這個,宗政凰玥忍不住微微抬頭,視線卻沒直視只是盯著影子地方,「這具身體雖是我親妹妹的,與我靈魂融合度最高,可我這些天隱隱覺得心口窒息巨疼,時不時會出現血肉潰爛骨節暴露的情況,聖皇陛下,我這幽冥鬼體沒有弊端麼?」
當初她父親帶她進宮參拜聖皇,聖皇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幽冥鬼體,選中她,殺了一萬宗政氏族之人獻祭,凝聚出精血讓她浸泡,可那池中冤魂漫天咒怨毒水腐爛掉她的肉體。
因著她萬年一見的幽冥鬼體的特殊性,靈魂沒有立刻消散,反而能以練氣五層的修為存活,聖皇將她魂魄禁錮在陣法之中以精血滋養,將那萬人冤魂全部作為她的營養助她吞噬,走上鬼修之路。
後來宗政凰玥受不住自己一身骷髏骨頭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且聖皇說需要為她尋一個奪舍的肉體讓她正常出現在後池國民眾眼前,宗政凰玥立刻選中了自己的親妹妹,宗政鳶菱。
宗政鳶菱死,宗政凰玥生。
一個為鳥,一個為凰,她和她之間從來只能活一個。
高位上的影子一動,中間的珠簾輕晃,宗政凰玥立刻感受到一股窒息強悍的力量落在她身上,她動彈不得,只能接受這道力量對她身體的探查。
「這具身體你還未徹底融合,你還需要繼續在地下血池中浸泡一月,加之吾授予你的鬼修功法,練到第三層,這具身體對你的抗拒就徹底消失。」
很快,這力量消失了,而宗政凰玥額角冷汗早已匯聚成滴落下地,「啪嗒」細微的聲響。
她猛然喘著大口的氣,方才背上萬重山的壓迫感如同將她碾死螞蟻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不敢反抗。
「......是!」
「至於這幽冥鬼體的弊端,萬年才見一次的體質,你註定了是天生的鬼修,有第二次命,才能以練氣五層修為奪舍他人。那百分之九十的血脈純度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你如今是皇族殿下,就算有什麼弊端,也是你的福分。」
頭頂上傳來空幽威嚴略含一絲輕蔑的聲音,讓宗政凰玥不得不低下頭,袖口下遮掩的拳頭握緊,嘴上卑微順從,聲音溫婉感激。
「是,凰玥謹記聖皇與宗政族人對我的栽培器重。」福氣,這福氣這麼好給你得了,死一回再活一回,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