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婚約之事吾與北瓊國自有定奪,你不必擔心。」
話一落,風一動。
珠簾微擺,高台上的影子不見,大殿內窒息壓迫感也頃刻間消散而去。
「是,凰玥告退。」
宗政凰玥唇瓣完美弧度,起身保持著始終正面面對聖皇位置的姿勢往後退去,離開大殿關上門那一刻她依舊保持著微笑。
等真正回到了自己寢殿內,唯有她一人,關上門那一刻臉色立刻冰冷下來,眼底凌冽泛著算計。
聖皇根本不在意她的幽冥鬼體有沒有什麼弊端,只在意她這個容器能不能向後池國世人甚至是北瓊國王權氏和昇陽國樓氏展示出宗政皇族有一個擁有百分之九十血脈純度的人。
她不過是個吉祥物,算什麼狗屁殿下。
這從一萬族人身上聚集奪來的血脈純度也未必真正媲美聖皇那百分之六十多的天賦,若是真的有用,這麼好的事聖皇怎麼自己不上,讓她一個小丫頭享受了後池國幾十萬人的信仰。
只怕後面要用她什麼東西為代價。
宗政凰玥走到屋內,緊擰眉梢就未散開過,還想起院子中那女人對她說的事,她的妹妹會重生到中州一個大宗之中,成為所有人寵愛之人,屆時必要回來向她尋仇。
拳頭緊握下尖銳指甲刺痛到手心,她一瞬間清醒起來。
不行,她天賦根本不及親妹妹宗政鳶菱,就算占據了她的肉身也不會繼承她的天賦,一旦後期她的實力匹配不上對外宣稱的血脈純度,聖皇那個老不死的指不定怎麼整她。
到時候宗政鳶菱在中州資源無數,必然比她更加厲害,這樣下去就算沒有王權笙那傢伙,那她也是死路一條!
可她根本不能像對王權笙一樣去挽救這條線,宗政鳶菱在中州,她去不了。
「來人!」
「殿下。」
「去國都西南城郊的那處小院看看,那兩個人還在不在,我,算了,我現在就去見他們。」
「是。」
宗政凰玥想起什麼,她反手按住侍女,「你來扮成我,我易容成你出去。」
她絕不能讓聖皇知道她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
......
宗政凰玥隱藏行蹤出了皇宮,她卻沒有直接過去,而是進入幾個商鋪,換了兩張臉和衣裳,又穿了增高鞋改變身形。
這才放心往溫黎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而去。
如今深夜,街道上沒幾個人,她一路變換路線,最終抵達了那院子前的巷口中。
她沒有貿然過去,站在巷口觀察著,之前追捕溫黎的那幫黑衣人打爛了大門,如今即便再換成一樣顏色材質的木門。
可宗政凰玥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門,她記得是兩個扣環,扣環上有五個銅點,現在只有四個。
而且,她回來有會兒時間了,為何派來看守那兩人的下屬遲遲不來與她稟報......
宗政凰玥幽冷眸子一閃,意識到出事,她立刻轉身。
「唔!」
一雙手捂住她的嘴。
宗政凰玥瞪大眼睛,神色殺氣,手下就要飛射暗器毒針。
「是我,別說話,走。」
誰知對面那樣貌平平的女子提前預判似的掐住她手腕,一開口,她瞳孔一震。
是她,她沒出事?!
她收起毒針,跟在溫黎身後。
兩人回到溫黎新租下的別苑裡。
顧臨書已經在院子裡等候,見兩人安全回來,心中一鬆氣。
「在外守著。」
溫黎丟下一句話,帶著宗政凰玥走了進去。
顧臨書點頭,「嗯。」
宗政凰玥隨意一瞥他,雖然穿著簡單樣貌普通,但這少年的氣度騙不了人,想來也是來歷不凡。
門關上布上結界,溫黎直接開口。
「你離開的第七日,也就是你該回來的那一日,我們外出回來後有人埋伏在你院子裡追捕我們,好在我們以強迫手段逼走了他們,這才無事。那些人你去查,我需要一個交代。」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一動,茶水自動倒下。
「那些人我並不知曉,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查。」宗政凰玥蹙眉,走過去正要伸手抬起茶杯,她以為是溫黎給她倒的。
茶杯卻搶先一步飛到溫黎面前,「這是我的。」
這么小氣。
宗政凰玥張嘴卻又忍住,她走上前坐在圓桌對面,自己給自己倒水,「王權笙沒死,我救下了,他旁邊確實有個不俗的骨戒。」
她抬頭望著溫黎,「你猜我把骨戒怎麼了。」
「給他,還說是你的東西送他了。」溫黎吹了吹熱茶上的霧氣,漫不經心一句。
可這話卻讓宗政凰玥眸子陡然一抬,「你猜錯了。」
「是麼。」
溫黎輕笑一聲,與她對視,「你要是按照我說的把骨戒拿走了,你現在就不會讓我猜骨戒的下落,你眉宇間隱隱有絲得意,似乎覺得我一定想不到,所以你肯定沒拿。既然沒拿,丟了這樣重要的東西你不會做,所以你只能送還給王權笙。」
「而你這麼會為自己找藉口謀利益,必然不會說是你在他昏迷之處的旁邊撿到的,要給他,就要讓他記得你恩情,所以你會說,這是你重要之物。」
至於宗政凰玥為何不拿走骨戒,想來她領悟王權笙既然有氣運相護,拿走了這個骨戒有的是下一個骨戒被他撿到,她拿了也未必有用,說不定要在王權笙手上才能發揮作用。既然如此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用他日後改變一生的籌碼來以恩相挾。
對面的宗政凰玥神色悄然間難以掩藏著驚訝。
「你,你才見過我兩面。」
這話顯然是在驚奇她對她的寥寥幾面,居然對她這麼熟悉,能揣摩至此!
可溫黎猜出的東西遠不止這些,「你是不是還把殺王權笙的由頭推到了聖皇頭上,說你是無辜的,你趕回去是為了救他,婚約的事你無可奈何。」
系統驚醒,【宿主,我沒和你說宗政凰玥那邊的事吧。】
它好奇宗政凰玥會怎麼做,就溜號查看了她那邊的事情。
【這還需要你說麼,動動腦子的事,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沒腦子這種東西。】
【我!】系統想反駁,可發現自己確實只是數據,沒有生物腦組織,氣得跺腳生悶氣去了。
宗政凰玥聽到溫黎的話瞬間感覺到一股從腳底竄到脊背的驚悚涼意,她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人,什麼都暴露在她面前。
這種感覺,她只在聖皇那裡有過。
「你監視我?」
她神色一沉,只能想到這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