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修真國北瓊國。
西南方向城池,萬北塢。
溫黎和顧臨書已經在此地等候四日。
兩人租下城邊帶有四個房間的院落,夕陽之下,一道身影忙碌著在茅草廚房中翻炒著鍋里的辣子雞。
帶著誘人氣息的香味隨著煙囪裊裊炊煙傳到周圍百姓家中。
「誒,這是誰家做飯啊,這麼香,炒什麼呢。」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前幾日那老傳出飯菜炒糊臭味的人家。」
「別說,這味道比酒樓的都香,難道是哪家做廚子的丈夫回來了?」
這裡大多住的是普通百姓,甚少有修士,倒也讓兩人過得清閒安逸。
「看見沒,這辣椒要先下鍋爆炒,將香味以熱油烘出,雞肉要先以料酒香料醃製一時辰,清洗之後再下鍋以花椒、大蔥、蒜瓣爆炒,等上色均勻雞肉出現三分熟度後將火候關小,蓋上鍋蓋燜一刻鐘,之後再繼續翻炒出油水......」
已經被顧臨書以廚藝毒害四日,甚至昨日不忍心孩子失落眼神忍著噁心嚼了塊半生不熟的雞肉後狂拉不止,胡亂吃了半瓶丹藥才止瀉的溫黎終於忍無可忍。
難得下廚手把手教著顧臨書,這個新晉僕人。
「嗯,記,記住了。」
顧臨書在一旁學得認真,甚至拿著毛筆在小本子記下她的話。
平常用來繪製符籙極其珍貴的上品法器蒼塵筆,此刻卻在廚房記著食譜,也就是沒有器魂,否則得找根麵條上吊。
「廚藝不靠天賦,靠的是毅力,你二師兄也是練了許久做的菜才能勉強入口,至於你嘛......」溫黎頷首也不想太打擊孩子,拍拍他肩膀安慰。
顧臨書期待抬頭。
溫黎避開他視線,誠懇說出,「就是讓人吃了不拉肚子,這也是很大進步。」
顧臨書一怔,神色愧意無措。
「師,師父,對不起,我我我我昨日真不是故意忘洗那隻只,只野雞小腸里的糞......」他第一次做雞,不知道小腸還需要清洗,只以為清洗乾淨外面的血液和雞油就好。
「唔!」
他話還沒說,溫黎直接伸手掐住他的嘴,保持著良好微笑。
「好了,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好麼,以後見誰都不許說。」幸好她昨日夾的那塊雞肉只是雞腿部分的,她拉肚子肯定是沒熟的問題,不是其他原因。
關鍵是這大孝子做完以後沒捨得吃一塊,直接抬過來讓她先品嘗了,她小心吃了一塊發現沒熟後吐掉,他也就沒碰,繼續和她下館子去。
她心底隱隱懷疑這臭小子是故意的,可仔細想想她偶爾言辭威脅外對他好得不能再好了,比對妖黛和謝聽瀾都好,要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都是最好的,雖然用的都是顧臨書爹娘給的錢。
但她也很咬牙捨得的好麼。
「嗯。」被捂嘴的顧臨書忙不迭乖巧點頭。
他下次做菜還是自己試試吧,試到他吃了三日沒事,再做給師父嘗嘗。
顧臨書面色一紅。
溫黎放下手放過這傻弟子,「行了行了,去打飯吧。」
她也餓了。
「好!」他還是第一次吃師父做的菜,萬分期待。
顧臨書將碗筷擺在院子裡露天的石桌上,借著傍晚天色餘暉做陪襯,倒了兩杯茶水,等溫黎將三盤菜端過來後兩人坐下。
「嘭!」
只是飯還沒吃,院落木門陡然被一道大力撞開。
誰打擾他們吃飯。
找死。
溫黎和顧臨書冷眼望去正要動手。
「師,師父......」
卻見門口倒下一個人,正是兩人等了四日的宗政凰玥。
此刻她一身白裙染著血,白色帷帽掉落下的面龐蒼白無力,她毫無血色奄奄一息,周身靈氣微弱呼吸起伏強烈,仔細一看身上滿是刀刃血痕,雙腿更是滴著血流淌在門檻上。
仿佛全身的血都流完了,看得人觸目驚心。
她眼瞧著終於看到了溫黎,破碎悽慘的臉龐終於放鬆一笑,眼裡帶著淚花沉沉昏迷倒地,緊繃眉梢卻未舒展。
溫黎和顧臨書立刻起身到她身旁。
「師父,師妹這是被人暗算了?」顧臨書伸手探查了她的脈象,很微弱,趕緊取出一顆定心丸給她服下。
溫黎面龐從前未有的冰冷,她一言不發避開傷口將宗政凰玥抱起,迅速走向院內,一腳將房門踹開後衝進去將人小心放在床上。
「出去守著,有人闖入就殺了。」
「是。」
顧臨書關上門。
屋內,坐在床邊的溫黎抬手靈力一震,床上昏迷過去的宗政凰玥身上衣物瞬間撕裂破碎,她手一揮,黏著傷口血肉的衣物碎片陡然飛到一邊。
溫黎伸手仔細檢查著她身上的傷痕,都是鞭傷,乃是上品法器元嬰級修士留下靈氣痕跡。
指尖從頭探查到膝蓋處時她一頓,微微蹙眉伸手往宗政凰玥膝蓋處摸去,只是輕輕一動,昏迷中的宗政凰玥立刻條件反射地擰眉驚疼,面部扭曲似在承受劇痛。
「嗯......」
見此溫黎眸色一冷。
她掐訣右手雙指往眉心一點,神識探向她的膝蓋之處,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元嬰修士神識留下的氣息。
溫黎放下手眼底無溫,宗政凰玥的膝蓋被毀。
這是宗政贏初在向她挑釁。
不過......
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溫黎淡定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丹藥和藥膏,從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治癒疤痕和修復骨頭的藥物,將宗政凰玥下巴卸下,服下丹藥後復位。
隨後拿著藥膏在她身上全部鞭傷處塗抹。
這些傷不致命,但卻足以傷修士根基,如今宗政凰玥只是築基中期肉身脆弱,更是奪舍後與這具身體還未完全融合,宗政贏初這是要跟她示威,嘲笑她奪走的弟子不過是泛泛之輩。
他不在意宗政凰玥跟著她走,卻不允許他被人背棄,他要讓宗政凰玥明白她的選擇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