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也不想太強勢，柔緩語氣，「這孩子跟你一樣，從小就有劍道願想，他不是沒有天賦，只是缺少了覺醒天賦的時機。你是東州整個修真域最頂尖的劍客，那年中州天資戰上你一劍破萬法奪得魁首，揚名中州，自創一套『逍遙劍訣』，對戰數十位化神修士立於不敗之地。」
「你教他，他才有機會握劍破命，不會......」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但王權褚墨眼底卻回憶起什麼，厭世眼底深埋的一絲哀傷湧現。
隱約明白她話語的意思，忍不住抬眼望向她，「前輩的意思是，這孩子日後也有一劫。」
溫黎頷首。
「前輩，論劍道造詣，你在我之上，為何不親自教導。」王權褚墨不解，他已經半廢之身，幾百年不曾碰劍。
「我的劍道他學不了，也不會學。」況且她也沒那個時間一對一去指點。
王權褚墨眼中明晰，眼底哀傷散去，不，應該是深埋於心，他微仰著頭長嘆一聲，抬手喝下辛辣酒水。
「好，我教他劍道。」
話鋒一轉，「但是，我希望前輩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若是哪日這孩子如我一樣遭遇，還請前輩念有一線師徒之情，留他劍心。」
溫黎懶懶撩起眼瞼直視他，「你在怪我。」
「不，我早就不怪任何人了。」王權褚墨苦澀一笑，微微搖頭，「只怪自己，怪當年太過自信自己實力，也怪天道不公，偏要選中我。」
「......好，我答應你。」溫黎沉默許久最後鬆了口。
王權褚墨眼底訝然，心中疑惑也解開些，看來，這回是不一樣的。
「那就請前輩三日後將他帶到此處。」
「可以。」溫黎頷首，站起身準備離開。
倏然，她停下腳步，額角一側，「北瓊國你的後生中有一個王權笙，我不喜歡。」
王權褚墨蹙眉腦海中查無此人，他已經一千年不曾過問皇族中的事了，想來是年輕一輩，輕聲詢問，「前輩是要我除了他？」
他知道她一向喜怒無常，殺戮深重，就算不是後生主動惹她也會招來禍事，他有心護著也無法抵抗。
「不。」
溫黎卻搖頭，「不用你殺他，你偶爾小施恩惠即可，讓他信任你。」
比起別人，王權褚墨這個同族前輩更會讓王權笙放鬆警惕。
聽到這話，王權褚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讓他一個算得上祖宗的前輩去算計一個小輩，實在是有些心中羞愧。
可他明白自己無法拒絕，只是詢問。
「他如何得罪了你。」
若是其他問題，他可以代替小輩向她道歉賠禮，將誤會解除。
可若是......
偏偏溫黎正好說了句，「他擋了我徒弟的路。」
這話一出，王權褚墨黑瞳一動，眼底遺憾不忍一閃而過，終究是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知道自己無力回天。
「......好，只要前輩不牽扯北瓊國眾民，我可以做。」
溫黎離開了，留下空蕩藥材鋪。
王權褚墨緩緩起身，走到店中最裡面的玄關處，手一揮，機關扭動伸出一個巨大匣子。
那是劍匣，木質看著年月已久，可上面絲毫不沾灰，看得出經常被人擦拭珍惜。
王權褚墨低垂頭顱，緩緩抬手撫上劍匣。
「阿影，你還會恨我麼......」
......
溫黎按照地圖前往魔泉宗。
系統好奇，【宿主，我遇見你之前的萬年時間你很牛啊，竟然能和東州最厲害的劍客打交道，可你才築基啊，他喊你前輩？】
高空中御劍飛行的溫黎抬手瀟灑一撩頭髮，淡定裝感。
「萬丈高樓平地起，出門還得靠自己。築基咋了，別小瞧任何一個修士求生的能力好嘛，雖然我境界低，但我心眼多啊，我幾千年前救過他一次，他比我年輕，他不喊我前輩喊我小友啊。」
系統鄙夷她的臭不要臉，【宿主你是不是沒照過鏡子。】
「已經撒泡尿照過自己了，我還挺好看。」溫黎嘁一聲，對它的攻擊力表示翻白眼。
可這回系統沒那麼好忽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看書進修成功，它質疑她。
【宿主，這個王權褚墨都是東州修真域頂級劍客了，能被你一個築基以救命之恩威脅？】
夜色漸濃，天幕白雲不清晰，周圍空氣有些發冷，前方是一片深山密林，四處除了御劍高空傳來的陣陣風聲呼嘯，只剩下偶爾烏鴉啼叫那嘶啞詭異的歌喉。
已經熟記地圖的溫黎從山林上飛越，淡淡開口。
「因為......」
「他的劍心是我毀的，他動不了我。」
系統沒有實體只是數據，可它此刻無端感受到一股子真正的涼意，那是溫黎話語中傳染的無情無溫。
它不懂什麼叫劍心，方才王權褚墨和她的談話中也提到了這個東西，王權褚墨答應教導顧臨書劍道的條件就是要溫黎留下他的劍心。
可見這劍心對於劍客來說極其珍貴。
這樣一說倒也能解釋過去。
......
魔泉宗最底層地牢中。
「好了沒，啊，邵婧師姐，你咬到我小拇指了。」
「龔旭！你舌頭別亂舔啊，咬個繩子你幹嘛呢！」
漆黑不見一絲光亮的牢房裡傳來一陣糟糕的聲音。
饒是羅運天這個老頭子都有些臉上掛不住面子，畢竟這裡還有外人，躺在地上的他呵斥一句。
「好了，咬個東西吵什麼吵，都安靜些。」
一個個平日裡瘋癲慣了，這時候也不知輕重，回去非得加訓不可。
六個丹楓谷之人，五個弟子圍成一個圈，嘗試著用牙齒去咬下前面之人被捆住手腕的繩子。
「哦......」臭老頭凶什麼，他們這樣還不是為了救他，他有本事自己來咬啊。
被這麼一訓斥，他們收斂老實些，個個不語，只是全都倒在地上張嘴一味地靠著銅牙鐵嘴去撕咬前面人手上的捆仙繩。
羅運天怕有損丹楓谷形象，扭頭黑暗中望向顧臨書的方向。
「小友......」
「我，我就不必了。」
端正少年沒等他說完趕忙出聲拒絕，生怕這老頭讓他去咬他手上的繩子，或是他過來咬自己的繩子。
那畫面太美他無法想像，更不想實現。
師父，快來吧。
比起這些神經病他還是更願意和師父一起的，師父至少靠譜些。
雖然不多。
「......」不必什麼不必。
羅運天一頓，立刻明白他誤會了，陡然覺得晚節不保趕緊解釋。
「不是......小友，老夫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問你身上有何物品可以解開割開這捆仙繩否？」
那五個蠢蛋勇氣可嘉，真覺得自己牙齒堪比鬣狗，能咬壞下品法器捆仙繩。
黑布蒙眼高挺鼻樑越發弧度好看顧臨書微微側臉，認真想想。
他身上被搜過身，儲物袋全都被拿走了，幸好師父有先見之明將他更值錢的儲物袋那收走了，否則還真就便宜了魔泉宗。
「我，我腰帶里側縫，縫縫補了一把軟，軟劍，你們可以試試試一試。」師父教了他許多這種時候保命的暗招，他挑了一個最好做的。
這話一出，一直專心撕咬捆仙繩牙都快磨出血的五個弟子立刻抬頭。
「？」
兄弟，你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