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頭面對公安的質問，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總不能說孩子不是他們偷的是個誤會？
這話估計也沒人信。
可想想他的大兒子還有倆大孫子，他又心疼的厲害。
他嘴唇顫抖道，「那，指認的那個姜愛農呢……」
「姜愛農同志涉嫌偷渡，已經在羊城被派出所收押，他今年剛滿十六，正好到了判刑的年紀，估計也要判個幾年了。」
「公安同志，他的戶口上大了，實際上才十五……」
公安同志無奈道，「法律不管這個，法律只看身份證上的年齡。好了，我們先走了，如果有姜菲菲等人的消息記得通知派出所，要是想看姜愛農，也只能去羊城那邊了。」
派出所的人走後，姜老太又嚎哭了起來。
門口看熱鬧的人特別多，見公安走了，這才紛紛詢問，「姜老頭，公安什麼意思？姜愛農在羊城派出所？他犯啥事兒了？」
「對啊，還有什麼死了四個？誰死了？為啥死了？」
「還有姜菲菲的消息，公安為什麼問姜菲菲？」
對於姜家的事兒之前棉紡廠大院的人甚至還羨慕過。
甭管是不是傍大款，能帶著一家人過好日子，那就是好孩子。
可這才過了多久的功夫，竟然就這樣了？
羨慕變成了幸災樂禍。
一張張的臉在姜老頭跟前，讓他分外難受。
姜老頭哆嗦著手，大吼一聲，「滾。」
他把門關上，把一張張好奇中帶著幸災樂禍的臉給關在了門外。
「我的兒啊，我的孫子啊，我不活了。」
姜老太坐在地上哭的要死要活，姜老頭心情煩亂的很，他看著姜老太道，「別嚎了，嚎了他們就能回來嗎？」
訓斥完，姜老頭也紅了眼睛。
他渾身都在發抖，他清楚的知道這都是港城姜家的報復。
到了羊城就不管了，以他兒子的性格，怎麼可能灰溜溜的回來，他們走的時候可是拿走了全部家當的，回來會被人恥笑。
他們肯定會自己想辦法去港城。
還有，怎麼那麼巧那晚上就有人去巡邏抓的，肯定是港城姜家。
「這是姜自鳴故意害我們家的，他怎麼敢！」姜老頭怒罵道，「當年他們夫妻倆明明有錢有本事卻不肯幫助我們，我們生氣有什麼錯，我們是把姜衛國給偷走了，但是又沒殺了他也沒扔了他還給養大了，好歹也有養育之恩，他們怎麼能這麼恩將仇報！」
可是除了在家裡歇斯底里，他們清楚的知道他們沒有開門叫囂的本事，他們也怕。
港城姜家那邊有權有勢，聽說市裡的領導很希望那邊在臨市多一些投資，又怎麼可能為了他們去跟人家對著幹。
而且這幾年一直在嚴打，要是讓人知道他們當年偷了孩子，會不會把他們當成人販子？
最關鍵的是，他兒子他們的確是偷渡了……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老兩口在屋裡急的上火，坐在那兒寫作業的姜麗麗像這事兒不關她的事兒一樣。
她認認真真的寫著作業，寫完數學寫語文。
此時的姜麗麗非常慶幸她爸媽他們拋棄她沒帶她走了，不然說不定死的人裡頭就多了一個她。
姜麗麗坐在那兒老老實實的，她現在就一個想法，好好學習，考大學，離開臨市，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可即便她老老實實的待著，也總有人看她不順眼。
老兩口哭嚎了一陣子之後決定還得走一趟羊城，畢竟小孫子姜愛農還在那兒關著。
在他們的想法裡，出了這種事兒得拿錢找關係去打點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人撈出來。
可問題是他們倆的存款這幾年嚯嚯的差不多了，每個月退休金也就幾十塊，老兩口吃喝可以解決，但是想去羊城走動，那就不夠看了。
他們看了眼姜麗麗，「麗麗，你過來。」
姜麗麗頓時渾身一僵。
她小心翼翼的過來，「爺爺。」
姜老頭說，「公安的話你也都聽見了吧，你爸沒了，你大哥也沒了。」
姜麗麗沒吭聲，因為不管是她爸媽還是她倆哥，對她都不好，唯一對她好的姐姐去年跑了，臨走的時候還跟她說，「麗麗，不是姐不帶你走，是姐暫時沒這本事，等姐安穩下來了，你再讀兩年書，我就把你帶走。」
可她還沒等到姐姐回來接她呢。
姜麗麗不吭聲，反而讓姜老頭更生氣，他抬手就給了姜麗麗一巴掌，「你爸和你哥死了，你竟然一點兒都不傷心，你這死丫頭心可真夠硬的。」
姜麗麗捂著臉，聽著這惡毒的話，還是不吭聲。
爺爺說的沒錯，她的確傷心，他們都對她不好，她為什麼要難過。
「我現在跟你說這個，就是跟你說，書你不要讀了，我知道你逼著你爸媽給你交了學費，我會去學校要回來。」
姜老頭說完，姜麗麗忽然抬頭，「不行。」
「什麼行不行的，現在我和你奶奶才是你的監護人。」
姜老頭哼了一聲，「你也不小了，可以出去打工了，你爸沒了，你得負責給我們養老，你必須出去打工，我要把學費要回來，去羊城救你二哥。」
說完姜老頭就要往外走，才走兩步他就被姜麗麗拽住，「幹什麼？」
姜麗麗看著老頭，咬著牙跟說，「爺爺，你要是敢去要回來，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她死死的盯著老頭子，心裡恨毒了這老兩口了。
名義上是她的爺爺奶奶，對她還不如個丫鬟。
她現在切實明白當年的三叔到底過的什麼日子了，這些天家裡就剩下爺爺奶奶和她。家裡的活幾乎都壓在她身上了，放了學她還得洗衣服做飯，還得聽老兩口的辱罵，這樣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要過多久。
「你敢去要，我就敢死在你家門口，還會寫好遺書，就說是你和奶奶殺的我。」姜麗麗今年也不過十二歲，她太害怕了，她不想退學。
姜麗麗的威脅，讓姜老頭很是惱怒，姜老太也拽著他說，「學費沒多少錢，我們得找老三。是他的親爹那邊故意整我們，他不能不管，他要是不管，我就去他單位門口上吊。」
與此同時，姜衛國那邊也接到派出所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