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文端著酒杯站在人群邊緣，目睹了剛才那場好戲的全過程。
他全程站在三步開外，端著那杯雞尾酒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周明輝被兩個保鏢架著從露台那邊拖走的時候，他才終於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
他就知道。
江妄這傢伙嘴上說著沒有，心裡從來就沒斷過，還嘴硬的厲害。
這人口是心非的毛病大概是治不好了。
……
封祐的情緒好像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一些。
剛才被周明輝刁難時的屈辱和不安，在江妄牽著他的手穿過宴會廳時，慢慢消散了。
他跟著江妄走到宴會廳另一側的甜品區。
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蛋糕和甜品，每一件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封祐看著那些蛋糕，眼睛亮了。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些東西了。看著這些曾經他最愛的甜點，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少爺想吃什麼吃就好，眼巴巴看著做什麼？」
沈穆文從一旁又竄了出來。他好像特別喜歡湊熱鬧，哪兒有動靜就往哪兒鑽。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個放著小塊黑森林蛋糕的碟子，遞給封祐。
封祐兩眼放光，伸手準備去接。
他手指還沒碰到碟沿，半路就被另一隻手截胡了。
江妄面無表情地從沈穆文手裡接過碟子，轉了個彎，穩穩噹噹地放回了甜品台上。
「別給他吃。」江妄說。
沈穆文看著被放回去的碟子，「嘖」了一聲：
「喂，不至於吧江妄？剛才還那麼威風，現在連塊蛋糕都不讓人吃？」
他指了指封祐：
「你看他，眼睛都快粘蛋糕上了。」
封祐也委屈地望著蛋糕。眼神濕漉漉的。
江妄看了他一眼，還是搖頭：
「就他那身體，吃這一塊蛋糕，回去要難受一晚上。」
「少折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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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文聞言撇撇嘴：
「他難受他的，折騰你什麼了？」
他湊到江妄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
「怎麼了，現在該不會是……你在給他端茶倒水吧？」
江妄無語地推開他：
「你今天很閒？」
沈穆文摸摸自己被推的地方，笑了：
「還好吧，最近無聊得很，來這裡玩玩兒。不過這兒也沒多有意思，枯燥。」
「不過看你護犢子，還挺有意思的。」
江妄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
這邊兩人在拌著嘴，一個嫌棄對方多管閒事，一個嫌對方太悶，你來我往的互懟著。
那邊的封祐，已經偷偷摸摸地行動了。
他趁著江妄和沈穆文說話沒注意他的時候，悄悄挪到桌子另一邊。
眼睛飛快地掃視了一圈，鎖定目標一個紙杯蛋糕。很小很可愛，上面還插著一片巧克力做的葉子。
他動作像做賊似的，拿起那個紙杯蛋糕。迅速轉身，背對著江妄，準備往嘴裡塞。
「封祐！」
「！」
還沒塞進嘴裡，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
封祐僵住了。
江妄也聞言轉頭。
封祐立刻心虛地將蛋糕放回原處，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幹。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回頭，他就愣在了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很高很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俊秀。
此刻他正看著封祐，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
「封祐，真的是你啊！」他看起來很激動，話還沒說完，就準備上手給封祐一個擁抱。
江妄皺著眉，攔住了他。
一隻手橫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形的牆。
那人被攔下來也不惱，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和江妄問了聲好：
「江總，好久不見。」
語氣很禮貌。
他轉頭繼續拉著封祐說話，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終於見到你了，我今天有點兒事遲到了，剛到這裡，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你了。」
封祐看著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賀……昀川？」
「是我，怎麼，不認識我了？」賀昀川笑了，笑容很溫暖。
封祐的眼神中閃過一層驚喜。
真的是賀昀川。他之前關係最好的朋友。
當年封祐和江妄在一起時，江妄工作忙，經常沒時間陪他。那時候就是賀昀川陪在他身邊。
陪他逛街，陪他吃飯，陪他看電影，陪他做一切無聊的事。
賀昀川是封祐在那個圈子裡，為數不多的不是因為他是封家小少爺才接近他的人。
他是真的把封祐當朋友。
可是後來……
封祐和江妄分開之後的某一個時間段，賀昀川突然和家裡鬧了矛盾，被送去別的城市深造。
突然之間就失聯了。電話打不通，消息不回，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再也沒見過賀昀川，封祐那時候還難過了好一陣。
今天是第一面。
「昀川，你最近還好嗎？」封祐有些激動。
賀昀川點點頭，笑容依舊溫暖：「我挺好的，剛回來不久。」
賀昀川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之前聽說封家出事的時候我急壞了，但我被家裡控制著回不來，手機也被收了。我後來好不容易拿到手機想聯繫你，你的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他上下打量著封祐，眼神里滿是關切：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欺負？」
封祐聽到「封家」兩個字，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他調整好心情，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還好，一切都挺好的……」
他說得很輕，沒什麼底氣。
不過賀昀川好像信了。他擔心的神色退下去些，鬆了口氣：
「那就好，聽到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
封祐心裡一暖。
賀昀川是唯一一個在他出事後，沒有翻臉，沒有落井下石，還擔心他的人。
「這是……」一旁的沈穆文好奇地湊了過來，目光在賀昀川身上打了個轉。
封祐趕緊介紹：「這是賀昀川，我朋友。」
沈穆文點點頭，看向江妄：「你也認識？」
江妄目光在賀昀川臉上停了一瞬：「見過幾面。」
沈穆文嘴一歪，做出一副誇張的受傷表情：「合著就我不認識唄？來來來，今天高低要交個朋友！」
他舉起自己那杯顏色奇怪的雞尾酒朝賀昀川晃了晃。
賀昀川也笑了，端起了手邊的香檳，和他輕輕碰了一下：「幸會。」
氣氛好像因為這個人的到來而鬆弛了不少。
賀昀川喝完那口酒，轉頭看向封祐，忽然開口：「封祐，今晚別回去了。」
封祐愣了一下。
「去我那兒喝兩杯吧，這麼久不見，咱們得好好說說話。」賀昀川笑著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