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封祐有些為難地看著賀昀川。
賀昀川看著他為難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
「怎麼了？這麼久不見，不想我嗎？」
封祐搖頭，連忙說：
「沒有！我想你的……」
「只是……我……」封祐咬了咬嘴唇，聲音越來越小。
他只是了半天也沒只是出個所以然來，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
「封祐今天沒空，去不了。」」江妄冷眼看向賀昀川，打斷了封祐的話，語氣強勢。
賀昀川轉頭看向江妄，眼神很複雜。
「江總，雖然您現在已經平步青雲，但是我沒記錯的話，您和封祐應該……早就分開了吧？」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兩人之間，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妄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玻璃杯里的酒液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封祐臉色一白。他伸手，拉了拉賀昀川的衣袖，小聲說：
「昀川，不要說了……」
賀昀川轉頭看向他，表情有些受傷：
「封祐，你不想去我家和我敘敘舊嗎？」
封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賀昀川就繼續說：
「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去你那也可以。你現在住在哪兒？等會兒我叫司機送我們過去。」
封祐的目光閃爍起來，左右搖擺，不知道往哪兒落。他看看賀昀川那張帶著期待的臉，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冷著臉的江妄。
江妄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周身的氣壓明顯比剛才低了幾個度。他看起來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是握著酒杯眼神沉沉地看著賀昀川。
封祐咬咬牙，小聲說：
「我現在……住在江妄那裡。」
賀昀川的表情變了一瞬。他沉默了一陣，隨後點點頭：
「你們兩個又……」
「沒有！」封祐立刻打斷他，聲音有些急。
「我們兩個什麼事兒都沒有！」
「我只是現在沒地方住，江妄念舊情，收留我而已。」
封祐說完，求助一般地看向江妄。
他不想讓賀昀川知道他是被江妄花錢買回家的，不想讓從前最好的朋友知道他現在混成了什麼樣子。
那些東西太難以啟齒了，他寧願賀昀川以為江妄只是好心收留他。
他用眼神懇求江妄不要拆穿，讓他不要說出買這個字。
江妄喝了一口酒。酒液滑過喉嚨，帶來辛辣的刺激。
他偏過頭，看著封祐那雙帶著懇求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是，他現在住在我家。」
「我只是念舊情，收留他而已。」
後面那句話，他的咬字有些重。封祐聽著一陣心慌，但還是欣喜江妄願意幫他圓場。
賀昀川微微一笑，笑容很禮貌：
「原來是這樣。江總真是好心腸，我只能用朋友的身份謝謝江總對封祐的照顧了。」
他舉起杯子，對著江妄。
江妄垂眼，與他對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江妄也舉起杯子。
「叮——」
兩隻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仰頭，各自喝下，動作很同步。
賀昀川放下杯子，對著江妄禮貌一笑：
「既然封祐只是借住在江總家，我想江總應該也不會限制封祐的行動吧？」
「我又不是什麼壞人，封祐和我在一起，江總大可以放心。」
這話說得很巧妙。
表面上是在請求，實則是在提醒江妄，你和封祐已經沒關係了，你沒權利限制他的自由。
江妄眯起眼睛，眼神很冷。
「當然，只不過今天晚上，封祐答應陪我去談生意，他已經有約了。」江妄開口，語氣自然的像真有這麼回事兒。
封祐愣了一下，他沒敢問。
賀昀川聞言，笑了。
「談生意這種事，對江總來說還不是易如反掌？封祐陪不陪您，應該沒什麼重要。」
「我剛回來，也是事務繁忙，抽出空來和老朋友敘舊，實在不容易。」
「希望江總可以將封祐今晚……先讓給我吧。」
「好嗎？」
氛圍逐漸變得有些不對勁兒，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被夾在中間的封祐，冷汗都快流出來了。
他當然想和賀昀川好好敘敘舊。
想問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想問他為什麼突然失聯，想問他還記不記得他們以前一起瘋一起鬧的日子。
可是，他現在身不由己。他不是自由身。
雖然江妄這段時間對他好像還不錯。但他心裡清楚，他和江妄之間，從來就不是平等的關係。
他是貨物，江妄是主人。
他沒有權利決定自己去哪兒，見誰，做什麼。
江妄一定是不會同意他一個人在外面的。
一旁一直站著看戲的沈穆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他笑了兩聲，上前打圓場：
「封少爺實在是搶手啊！」
他拍了拍江妄的肩膀，語氣調侃：
「江妄你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人家老朋友回來想見個面兒怎麼了？」
他看向賀昀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要不這樣，我今天剛好閒得沒事兒，介不介意讓我一起去？剛好也是交個朋友嘛。」
他說著，邊衝著江妄使眼色。
賀昀川聞言，沉默思考了一陣。最後點點頭：
「這樣也好，多一個人也蠻熱鬧的，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飯店，私密性很好，我們今天去那聚聚吧。」
他看向江妄，語氣恢復了禮貌：
「江總覺得呢？」
江妄只覺得自己此時的後槽牙有些酸。他不經意地舔了舔，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開口：
「好。」
封祐猛地抬頭看著他，眼睛瞪大了一點，他有些不敢相信，不相信這人竟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賀昀川笑著點頭說：「既然這樣，一會兒快結束的時候我讓我的司機在門口等著我們。」
江妄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酒，放下杯子，繼續說：
「不用了，坐我的車。我和你們一起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賀昀川手一頓，疑惑地望向他：
「江總要一起，當然也好。只不過江總剛才不是說晚上要去談生意……」
江妄打斷他，淡淡道：
「賀少說得對，這種生意，確實是易如反掌，不去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