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昀川，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封祐拒絕得乾脆利落。
賀昀川臉上的笑意淡了淡，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他沒有繼續強迫，只是微微垂下眼。
「你當年那麼對他，他現在還願意幫你，我總覺得他目的不純。」
他眼神裡帶著擔憂：「封祐，你在他身邊，我有點擔心你。」
封祐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蹭了一下。他也想過這個問題。想過無數遍了。
「你以前說，他和我在一起可能是因為封家的勢力。」封祐低垂著眼，「可是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他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除了報復，他想不出其他答案。
可是這段時間和江妄相處下來，他發現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能感覺到江妄對他還有怨氣。可每次那種怨氣快要冒出來的瞬間，好像總有另一樣東西把它壓下去。
比怨氣還要重的東西。
重得多。
他想過，江妄許是為了讓他重新嘗到一點甜頭之後，再一次性全部收回去。
那樣才夠狠，夠讓人痛。
他垂下眸子，沒再說下去。
賀昀川沉思了半晌輕輕點頭：
「我也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沒什麼別的意思。不過……」他停頓下，「你現在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封祐抬起頭來回了他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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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醇香的液體鋪滿口腔，帶著一點微微的焦苦和鹹甜的奶蓋，味道不算差。
他忽然想起了剛才在江妄辦公室里做的那杯純粹的黑咖啡。
不知道那杯咖啡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被倒進了水池。
時間在安靜中慢慢流過去。
封祐面前那杯咖啡已經見了底，杯底只剩一層薄薄的奶泡殘留在內壁上。
甜品他幾乎沒怎麼動，只是用叉子切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嘗了嘗味道後，就把叉子放下了。
他記得江妄說過不讓他吃這些東西，對胃不好。
雖然江妄此刻不在身邊，但他還是下意識執行著。
賀昀川的手機時不時亮一下，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有時候會簡短地打幾個字回復。封祐權當他在處理工作上的事，也沒有多問。
「噹啷。」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封祐抬頭看過去，賀昀川手裡的銀勺子掉在了地上，在地板上彈了一下。
他彎下腰去撿，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手滑了，沒拿穩。」
封祐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沾了灰塵的勺子，笑道：
「邊看手機邊吃東西，這麼不認真，它不掉才怪。」
賀昀川嘿嘿笑了兩聲，把勺子撿起來放在桌邊上，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新消息，然後抬頭看向封祐：
「這也不能全怪我，這個勺子本來就滑。封祐，你離門近，你幫我去前台再要一個唄？」
封祐撇了撇嘴：
「那好吧，跑路費記得給我五百萬。」
「行，先記帳上。」賀昀川笑著沖他擺了擺手。
封祐站起來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賀昀川眸色微沉。
封祐探頭鎖定了下前台的位置，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剛走了不到一半，側面忽然衝出來一個人影，速度極快地撞上了他的肩膀。
封祐被撞得往旁邊退了一步，肩頭一陣鈍痛。
他皺了皺眉抬眼看去，撞他的是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個子不算高，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雙從口罩上方露出來的眼睛直直地看了封祐一眼。
封祐沒有很在意，畢竟公共場所人來人往的，被撞一下不是什麼稀奇事。
他收回目光，繼續邁步朝前台方向走，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這人真沒禮貌，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
他剛邁出半步，那個人影忽然又橫著挪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面前。
封祐頓了一下，以為是巧合，側了側身準備繞過去。
結果那個人跟著他一起挪了半步，又擋在了他前面。
封祐愣了愣，又往另一個方向邁了一步。那個人又跟了一步。
來回三次。
封祐終於確定這個人就是故意的了。
他皺起眉頭，抬眼盯著面前的人：
「這位先生，麻煩讓一讓好嗎？」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封祐被他盯得後背有些發毛。
「先生，你認識我嗎？」封祐又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那人忽然動了。
他朝封祐的方向猛地湊近了半步，距離一下子拉近到讓人不適的程度。
封祐心臟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連退了兩步，後背差點撞上後面的人。
他張了張嘴準備喊人，那人又在他出聲之前忽然停住了。
那人的目光看向封祐身後的方向，眼睛裡忽然染上了一層驚恐，他突然退了回去，不再靠近封祐。
半晌後，他深深地看了封祐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快步朝門口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封祐站在原地，心跳咚咚咚地跳。
他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滿腦子都是問號。
他回頭朝自己身後看了一眼，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面對面坐在一張咖啡桌前邊喝咖啡邊低聲聊著天。
他們看起來和普通客人沒有任何區別。
封祐撓了撓頭，困惑地皺起了臉。
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又為什麼突然跑了？
他站在走廊里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皺著臉走到前台。
「麻煩……給我一把乾淨的勺子。」
前台小姐抬頭看見他那張皺成一團的臉，還以為是對他們家的咖啡有意見，手速飛快地從消毒櫃裡取出一把乾淨勺子遞過來，戰戰兢兢露出一個笑容：
「先生，請問是我們的飲品哪裡不合口味嗎？」
封祐接過勺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沒有啊，挺好喝的。」
聽到回答，前台小姐在心裡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鬆了口氣。
封祐攥著勺子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回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越想越覺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