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專家就要到港了。
杜依也操心這件事，一早就去了辦事處，趙科長正把行程表、接待方案、應急預案一字排開在桌上，幾個人圍在一起最後過一遍細節。
小陳說：「接機車輛已經到位，航班信息也確認了，五位專家分三批到，時間間隔都在兩小時以內，不會擠在一起。」
「酒店那邊昨天又確認了一遍，房間保留到入住當天中午，備用房也留了。」小黃翻著筆記本，「歡迎晚宴的菜單換了，上次訂的那個菜單有一道三文魚，張老師說怕專家吃不慣，改成清蒸石斑。」
張雅在旁邊點頭：「港城這邊喜歡生鮮，但內地的專家不一定適應。萬一吃壞了肚子，後面的行程全耽誤了。」
趙科長把行程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問了幾句關於座談會場地的事。
杜依在旁邊聽著，她之前聽顧氏對外部的經理說，港大那邊的場地由顧氏出面協調，已經落實了。
「看起來沒什麼紕漏。」趙科長把表格放下，難得地笑了一下。
但辦公室里沒有一個人鬆口氣，大家看起來還是有些緊張。
杜依看著他們，心裡也明白了。這群人在港城待了這麼久，做的都是日常的技術交流和行政事務，這是頭一回接到上面直接交代的任務。
那幾位專家到底私下是什麼秘密身份，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批人必須安全到港，安全走完五天行程，然後安全離開，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岔子。
大家又核對了一遍流程，確認各個環節之後，趙科長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抬頭說：「明天下午國內的技術人員和工程師到港，小陳跟我去接人。」
杜依正在看航班時刻表，聞言抬起頭。「國內來的是六個人吧？加上你和陳哥，一輛車坐不下。」
「車輛提前安排好了。」趙科長說，「兩輛車，都配了司機，不用擔心。先把國內的人安頓下來，接下來集中精力對接國外的專家。」
杜依點了下頭。
小陳把筆放下，搓了搓手。「說實話，我昨天晚上沒睡好。腦子裡把接機的每一個步驟過了好幾遍，生怕到時候哪個環節掉鏈子。」
小黃說：「你才一晚上沒睡好，我都失眠三天了。」
張雅沒說話，看得出來她也是有一點緊張的。作為一個半輩子跟教書育人打交道的老師，頭一次參與組織上的這種任務，怎麼會不心裡忐忑。
杜依看著他們，心裡也緊了一下。她本來覺得自己不算緊張，但看到同事們這個樣子，也跟著有些緊張起來。
…
接下來，杜依的心思全在倒計時上。
總算等到了日期前一天，明天專家就到了，她打算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準備天一亮就跟著趙科長去機場。
結果上午顧深告訴她：「明天我們去澳門，待一個星期。」
杜依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我不去。辦事處明天有專家到港，我去幫忙跑跑腿。」
「就是因為他們到了，」顧深說，「所以你必須得跟我們去澳門。」
杜依問：「為什麼？」
專家到不到跟她去澳門有什麼關係嗎？故意找茬是吧。
「意思就是不想讓你攪和進去。」顧深看著她，「你們那辦事處不管打什麼算盤，總之你別摻和進去。」
杜依仿佛聽不懂他的話：「能有什麼？不就忙著這次技術交流的事了。」
顧深沒跟她爭這個，「你騙騙別人可以，別騙我。不管那批專家是來交流的還是來干別的，你都得跟我走，這趟渾水你不要趟。」
杜依不高興：「那我要是不去澳門呢？」
顧深語氣沒得商量：「你要是不去，顧氏集團會出面讓交流活動暫停，安排專家們立刻飛回去。」
杜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知道他不是在嚇她，這人說到做到。
專家明天就到了，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如果因為她的原因讓整個計劃泡湯，她沒法跟趙科長交代。
她氣的沒辦法，只能同意：「行吧，去澳門幹什麼要待一個星期？」
顧深見她鬆了口，語氣也緩和下來。「顧氏準備進澳門地產，跟何家談個合作。正好趕上賭場周年活動，帶你去玩玩。」
…
吃完飯，杜依讓方助理備車，直接去了辦事處。
到了地方，趙科長還在整理明天的接機流程，看見她這個時候過來，有些意外。
「小杜？你怎麼過來了。」
杜依坐下，說：「顧深要帶我去澳門，明天就走，待一個星期。」
「我說不去，他說明天專家到港，我要是留在港城，他就讓顧氏出面把交流活動停了。」
杜依把顧深的話原封不動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自己都來氣，「邀請函是顧氏發的，場地是顧氏出面協調的，他說不讓辦就真有可能讓它辦不了，我只能答應了。」
趙科長聽完，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自從顧先生限制杜依來辦事處開始，他就知道這人可能察覺到了什麼。
趙科長說：「也好，你不摻和進來，對你對辦事處都是好事。萬一這邊有什麼狀況，我們全被帶走了，外面至少還有一個人能跟市里通氣，跟國內聯繫。」
真有了意外狀況，顧氏肯定會保她，她不在港城也會更安全。
小陳在旁邊聽見了，放下手裡的計劃表，「小杜，科長說得對。你不在現場，反而是多了一道保險。」
小黃也說：「就是，你就安心去澳門。我們這邊該幹嘛幹嘛，真要出了什麼事，你在外面比在裡面有用。」
張雅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你為辦事處做的已經夠多了，這次聽顧先生的，去澳門散散心也好。」
杜依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心裡那股被逼著去澳門的不痛快慢慢消了下去。
同事們沒有一個怪她臨陣脫逃，反而都覺得她不來是好事。
她本來以為自己不來辦事處會耽誤事，同事們會失望或者擔心。可趙科長這麼一說，像是重新給她安排了任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