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說:「莫月小姐,你對幾位先生的偏見太深了,當年艾薇兒小姐發生意外時,他們只是剛好在場,你就認定了是他們動的手。」
杜依並不相信,問:「如果不是他們,他們之前為什麼要阻止我回國?」
「這確實是先生小姐們做得不對。」林宴回答,「他們太愛你,只是當時沒用對方法。」
杜依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愛我?他們不過是想控制我,想養個人形寵物在身邊。」
剛開始只是活動的時候讓她陪著坐著,後面越來越過分,幾人吃飯要她陪著,度假要她陪著,就連假期去非洲打獵,也要她陪著…
把艾薇兒都擠到一邊,惹得艾薇兒私底下對她抱怨連連。
林宴搖了搖頭:「他們確實愛你,所以現在願意尊重你的意見。莫月小姐,現在你想留在港城也好,想回華夏也好,幾位先生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你覺得我信嗎?」杜依反問。
「你不相信我的話,也要相信事實。」
林宴看著她,心平氣和的說,「幾位先生說了,以後你的人生全由你自己選擇,你不想看見他們,他們就不會出現。」
杜依還是不信:「那我以後要是嫁人生子呢?」
林宴點了點頭:「都可以,莫月小姐想做什麼都可以,先生們都不會幹涉。」
杜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為什麼?」
她不信,那幾個人怎麼會在短短几年間變化這麼大,他們天生就不懂得尊重人。除了他們四個同類,其他人在他們眼裡都是愚蠢的凡人。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學會尊重普通人,他們只會把窮人和普通人看作鞏固階級的資產。
林宴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麼,說:「你不是對幾位先生說過嗎?愛是常覺虧欠,這幾年,他們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以後絕對不會再干涉你的任何事。」
杜依想起來了。
那時候她想回國,不知道怎麼被那幾個人察覺了。
康拉德把她堵在花園裡,臉色很不好看,問她:「華夏破破爛爛的,你非要回去做什麼?你這麼嬌氣,去了那種窮酸的地方,哪裡能過得好。」
她當時就不幹了,直接懟回去:「像你們這種只知道精緻利己的資本家,哪裡懂我們華夏人愛國的天性。」
家國民族,那是刻在中國人基因里的…
阿德里安在旁邊笑了一聲:「愛國?你愛國,可你的國家不見得愛你,那你還愛它做什麼?」
杜依心裡想,祖國媽媽愛不愛我,我不比你清楚?
她上輩子接受的教育、生活的環境、腳下的基建,哪一樣不是國家愛人民的證明。
更別說她父母所從事的行業,也是乘著時代的東風,吃著國家發展的紅利,才讓她當上了富二代,祖國哪裡不愛她?
但這些話她說了幾人也不會懂,她只是鄙視地看著他們,說:「愛是常覺虧欠,所以我只會覺得,我給華夏的愛還不夠多,根本不會計較華夏愛不愛我,你們這些人,哪裡會理解我們華夏人的大愛格局。」
說完她還白了他們一眼,扭頭就走,覺得這四個眼高於頂的傢伙,這輩子都別想明白什麼是家國,什麼是大義。
可她沒想到,他們別的沒記住,偏偏把她隨口說的那半句話記住了。
杜依還是不敢相信,她看著林晏,忽然問了一句:「這又是他們想的新花樣嗎?」
「當然不是。」林晏說,「莫月小姐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給寵物出去放放風,到時間了又把它抓回來關起來。」
杜依的聲音很冷,「這不就是他們最擅長的事嗎。」
給寵物一點錯覺,讓它幻想自己離自由很近,給一點希望,又絕望,慢慢的把它馴服。
林晏看著她,反問道:「莫月小姐,你養過寵物嗎?」
杜依一怔,搖了搖頭。
「既然你沒養過寵物,為什麼覺得人類對寵物的愛就不是真誠的?」
林晏說,「真正養寵物的人,對寵物的感情是把它當家人當親人,不是你嘴裡那種可以隨便關起來又放出去的玩意兒。」
杜依也疑惑了,是這樣嗎…意識又有點發飄…
林晏見時機成熟,對旁邊的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立刻取出一塊懷表,遞給她。
「莫月小姐,我們不說這些了。」
林宴接過懷表,拿著表鏈讓它自然垂下來,緩緩的擺動,「你現在很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會兒。」
林晏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不需要做什麼,你只要看著它,對,就這樣,現在慢慢呼吸,吸氣,再呼氣……」
杜依的目光不由自主盯著那塊緩緩擺動的表,她知道自己應該警惕…
耳邊的音樂像流水划過,檀香的味道在鼻尖浮動,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隨著她的聲音模糊…
………
林宴從房間裡出來,輕輕帶上門。
顧深和顧洛坐在走廊外面的沙發上等著,聽到動靜,兩人同時站起來。
「怎麼樣?」顧深問。
林宴點了點頭:「很順利,杜小姐已經睡著了。」
顧洛緊接著問:「那她醒過來之後呢?」
「醒來以後,你們注意觀察她的情緒。如果不再有明顯的抗拒和封閉,就說明這次治療起了作用。」
林宴說,「從目前看,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這可是幾位先生下達的必須要完成的任務,絕不允許失敗,她和團隊也預演了多次,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兩人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林宴帶著助手離開後,顧深進了房間。看到杜依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他彎下腰,把她抱起來。
顧深把她抱回二樓的臥室,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顧洛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顧深坐在另一側。
過了好一會兒,顧洛才低聲開口:「你說她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顧深也不知道,只希望這次治療真有效果。
顧洛又說:「只要她能變回以前那樣,怎麼罵我、怎麼打我,我都認了,總好過現在這樣。」
顧洛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嫌她鬧,嫌她頂嘴,現在想想,她沖我摔東西都比這樣不理我強。」
顧深說:「等她醒了,什麼都別提,別問她為什麼跑,別問綁架的事。」
「我知道。」顧洛說,「我又不傻,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哪敢問,我只要她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