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的小公司慢慢像點樣子。
會員積分制已經做出來了,周啟明把入會門檻、等級劃分、定製資格全都寫清楚,杜依和他討論了兩次,最後定下來。
吳敏那邊把公司章程也定了,考勤報銷,崗位職責,做成冊子發給員工。
現在公司的主要任務,就是辦第一場展覽,市裡面打電話來說展品的事,也是吳敏溝通的,談了這邊需要的展品的一些細節。
然後吳敏和周啟明就啟程去了內地,親自去選品,劉主任在那邊牽了線,聯繫了幾個工藝廠和老師傅。
杜依每天還是跟著顧深一起來顧氏大廈,然後去自己那層樓,她的小公司在十七層。
杜依待在公司里又無聊,現在也沒什麼業務,員工們都在看關於華夏文化方面的書籍和了解公司以後發展業務,都是廖芷茵安排的。
財務方面也沒什麼事,吳敏和周啟明走後,廖芷茵就順手管理行政。
結果公司里最閒的反而成了杜依,要是不去公司吧,本來公司就小,老闆天天還不露面,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這天在公司晃了一圈,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實在有點無聊,就去樓上找顧深。
到了頂樓董事長辦公室,杜依推門進去,顧深正在接電話,眉頭緊鎖,看見她進來,沖她點了點頭。
杜依沒出聲,自己坐到沙發上。
顧深掛了電話,問她:「怎麼上來了?」
杜依說:「公司沒業務,在下面待著無聊。你辦公室大,還有休息室,我上來看看你在幹什麼。」
顧深讓秘書送了杯茶進來,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你那公司最近怎麼樣?」
杜依說:「還行,吳敏和周啟明去內地了,廖芷茵在公司盯著,沒什麼事。」
顧深:「你倒是放心。」
杜依說:「他們都挺能幹,有什麼不放心的?」
顧深看著她:「手底下的人能幹是一回事,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開公司不是請幾個人回來就完了,核心業務,核心資產,數據帳目,這些你得知道。」
杜依一聽這些,頭就有點大,她哪有什麼經商天賦?她就是想著能者多勞,自己當個甩手掌柜最好。
聽顧深這麼說,忍不住反駁:「老闆不是要會用人嗎?他們幹得好不就行了,我何必事事親力親為。」
顧深說:「老闆的確要會用人,也不是要你親力親為。但你必須了解公司怎麼運轉,錢從哪來,花到哪去,市場什麼行情。越能幹學歷越高的人,越聰明。他們真想從裡面做點手腳,能做得乾乾淨淨,你查都查不出來。」
杜依若有所思…
顧深說:「所以混黑產的人,很難把正經生意做起來。就算做了,也做不大。他們那些行當來錢快,路子簡單,是他們只會算簡單的帳。一旦開公司,有些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下面的人隨便一糊弄,最後錢虧在哪裡都不知道。」
杜依聽他說完,表情有點苦:「我以前在國外也上過一點經濟課,那會兒沒當回事,現在聽你講這些,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難怪以前學校那些學生總瞧不起她,可能也嫌她笨吧。至少那些繼承人是真的智商超群,不然也不會在那麼多子嗣中脫穎而出,被家族重點培養了。
她越想越心情不好,「我那間小公司,應該還好吧。」
顧深看她一眼,安慰道:「現在還好,以後做大了,就不好說。你有什麼不懂的,先問我,這些東西不難。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懂了。」
杜依沒說話,只覺得自己這腦子,離「合格的老闆」還差得遠。
顧深看她煩惱的樣子,也沒再打擊她。
杜依心想,顧深說的對,自己心血來潮開個小公司,好歹要負責,不能啥事都去找顧深問。
以前在貴族學校里,那些學生個個名下的產業都大得嚇人,人家那麼大的家族企業都玩得轉,自己就算比他們笨一點,也不至於連一個小公司都弄不好。
好歹自己也是和那些西方天龍人念過同一所學校的,再怎麼廢物,總不會開個公司都能開到倒閉,那樣也太丟人了。
她又想到周啟明,吳敏,廖芷茵三個人才,一個比一個能幹。有他們在,公司至少不會亂,而自己只需要管好他們三個就行了。
想著想著,思想又歪了十萬八千里。
…三個人都太能幹,不能讓他們太團結,也不能讓他們互相鬥得太狠。太團結了,她這個老闆就被架空,斗得太狠,公司也完蛋。
杜依已經幻想到自己是個皇帝,手底下有三個能幹的權臣,該怎麼去制衡…
這時,李助理敲門進來:「先生,會議時間到了。」
顧深點頭,看向杜依:「你在這待著,要什麼跟秘書說。」
說完起身,和李助理一起出了門。
杜依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發了會呆,隨手拿起旁邊一份報紙,她本來只是想打發時間,結果看見頭條新聞。
頭版頭條就是萊斯頓酒店集團入駐港城的消息。
說這家歐洲頂級酒店集團看中港島南區一整片山頭,把原本那裡的舊式酒店和附近土地全部買下,從山腳到山頂都圈了起來,正在改造。
報紙上登了張黑白照片,遠遠拍著半山腰那棟舊酒店,前面已經起了圍擋。
杜依看完,只覺得:財大氣粗。
她繼續往下看。
還沒開業,造勢已經很兇,說它會是港城第一家會員制酒店。
會員分等級,普通會員的年費已經高得離譜,但最受關注的是它的至尊會員。
全港只準備發展二十個至尊會員,不是有錢能交年費就可以,必須通過酒店邀請。邀請誰,全憑酒店方面綜合評估。
聽說評估標準不止看財富,還要看家族背景,社會地位,海外關係,總之規矩一堆。
報紙上吹得更厲害,說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是財富的象徵。入了這個至尊會員,就相當於拿到一張通往西方精英階層的入場券。
杜依越看越是佩服。
港城富豪那麼多,二十個名額,擺明了讓人搶破頭,這餅畫的夠大,鐮刀也磨得夠亮,就等著割港城這些富豪。
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什麼西方精英,全是包裝出來的,那幫白皮最會種族歧視的,怎麼可能瞧得上這些亞洲富豪。
搞這種會員制,先把門檻拉高,把人分三六九等,再拋一個「邀請制」,讓人擠破頭。最後進去的人,不光掏錢,還會感恩戴德地覺得自己被選中了。
這個酒店的營銷簡直是PUA專家…深諳人性本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