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忽然想到自己那間小公司，也是準備玩差不多的套路。
但她那邊還在苦哈哈地想著怎麼把名氣打出去，怎麼請人，怎麼讓人知道。
結果這萊斯頓酒店倒好，一個「至尊會員」的消息放出來，全港城都不用做GG了，報紙免費寫，名流擠破頭想入會，茶餘飯後全是它。
有錢真是好，可以資本直接碾壓。
她那些會員制的門道，還是從後世借來的，可人家玩起來，就是全球頂級資源的大餅。
同樣是割韭菜，她就得想破腦袋，資本一進場，鐮刀都是鍍金的。
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不太對。
這種體量，這種擴張方式，這種一進來就沖最高端市場去的風格，絕對不是普通的資本。
她在腦子裡想了半天，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個連鎖酒店到底是不是F4名下的。
那些人產業太多，說富可敵國都不為過，酒店、銀行、航運、能源、軍工，哪一樣他們不碰？就算明面上不是，也有可能暗中控股。
這個酒店就算直接去問f4，他們估計都得讓管家查一下才知道是他們誰的。
但是就算不是F4直接持有，也一定有他們的資本在後面。只要沾上頂級兩個字，十有八九都錯不了。
杜依擔心的是，這到底是正常的業務擴張，還是又有目的地進入港城？會和自己有關係嗎？
真不是她自戀，而是那幾人帶給她的陰影太深…
她把報紙放下，告訴自己可能只是杞人憂天。
……
顧深進會議室時，人已經到齊。
長桌兩邊坐滿，顧氏旗下的地產航運，金融貿易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都來了。
海外公司的負責人也通過電話接進來，電話機放在桌尾，線拉到顧深手邊。
李助理把門合上，顧深坐下，說：「開始。」
金融部的人先站起來，把報表遞到前面。
「董事長，這周一共出現三次集中拋售。星期一上午，我們旗下的華信銀行股價被壓了六個點。星期三，有人通過三家英資券商借貨沽空，今天早上，中環有兩間分行同時遇到擠提，時間太巧合。」
顧深問：「查到了什麼？」
「散戶那邊是被報館放消息帶的節奏，真正的大頭，是帝國資本下面一個離岸基金在操盤。」
「他們先從我們的小股東手裡收籌碼，再配合放消息做空。另外，有兩家英資銀行從上周開始收緊了對我們的短期拆借。我們現在每個月的資金成本，比之前高了兩成。」
帝國資本，是最近才在港城冒出來的金融集團。註冊地在倫敦，港城總部設在西環那棟新買的地標大樓里。表面上是一家歐洲老牌財團下屬的亞洲投資公司，實際上背後掛著一串離岸信託和基金，資金來源很複雜。
他們進入港城以後，先買樓，再買銀行，接著又收購碼頭和報館，把觸角伸進金融、地產、航運和輿論。港督府對此不僅沒有設置關卡，反而在政策上處處配合。
財務總監開口：「我們這個季度的海外回款被拖了三筆，歐洲那邊兩家合作方突然要重審合同，說是政策風險，銀行也提了追加抵押，顧氏的授信被重新評估。」
顧深沒說話，示意繼續。
這時市場部的人接話：「地產那邊也出了事，我們的九龍灣項目被港督府叫停，說是要補交三份環境評估。」
顧深問：「只有環境評估嗎？」
市場部的人說：「律師建議我們重新遞交材料，同時走申訴。可如果政策方向不變，就算補上評估，後面也可能再有其他理由卡我們，這個項目，怕是要拖很久。」
顧深說：「這個項目先不爭了，把資金抽回來，別在九龍灣耗。等他們政策鬆了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現金流。所有要投的新項目，都壓下來。先把借款，利息，周轉理清。」
地產部的人說：「港督府新出的《商業樓宇交易條例》，表面是限制囤地，但裡面有幾條，剛好卡住我們在中環和灣仔的四個項目。工務署的人說，要重新審核地契和樓宇用途，以前從沒這樣。」
「審核要多久？」
「沒說，他們就是拖。」
「其他幾家的地呢？」
「霍家、李家的項目照常，趙氏觀塘那個盤，也被停了。所以不是整個市場，是有意針對我們和趙氏集團。」
顧深說：「那就先停工，不拆也不退。工再讓律師出一封正式質詢函，送到布政司。問清楚是審核還是刁難，他們不回，就登報。」
顧深又看向法律部：「港督府最近的政策怎麼回事。」
法律部的人說：「最近兩個月新出了幾項政策，明面上是規範市場，但細看下來，只對外資、英資有明顯傾斜。尤其是土地批租和金融授信，幾乎就是在針對本地的集團公司，我們和趙氏集團都在受影響最大的那一批里。」
顧深眉頭緊鎖。
航運部經理接著匯報：「最近三個月，我們被撬走四個長期客戶。對方是亞聯航運，他們註冊在港城，成立不過半年，但開價很低，還包保險，賠本也要搶客。」
顧深問：「什麼來路？」
航運部經理說：「是一家挪威老船公司在港城設的分支，但這裡管事的人，一個以前在倫敦做航運金融，一個做過E國海事顧問。」
「他們背後呢。」顧深問。
「我們暫時查不到直接出資人，只知道他們的錢從瑞士幾個帳戶走，繞了很多層。」
「客戶被撬走，有沒有補救的方法？」顧深問。
「我們已經在降兩個點，想先穩住剩下幾個老客戶。但對方還在壓價，再降，就是虧本接單。」航運部經理說。
顧深說：「虧本的單，不接。現在要做的是把服務質量做好，別讓人在細節上挑毛病。」
他頓了一下，看向財務總監：「銀行那邊，先去把能動的資產清一清。手裡有物業的，先做抵押置換，不要等他們一點點加碼。能在本地銀行解出的額度，儘量解出來。海外回款那邊，讓律師去，按合同走。有誰故意拖，就正式發函。」
…
這場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
顧深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沙發上沒人，只有幾張報紙，茶几上的零食也沒收。
他轉頭看了眼休息室，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杜依趴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顧深沒叫醒她，把門輕輕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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