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柏青上班走了好一會時泠才穿著拖鞋慢吞吞的下了樓,程姨正好將剛燉好的銀耳蓮子羹端上來,「先生特意交代我燉的,太太嘗嘗。」
時泠拿起湯匙喝了口,不知道是她剛刷過牙的緣故,還是早上味覺本來就靈敏,原本香甜的銀耳羹到了嘴裡忽然多了股奇怪的味道。
味道不重,很容易被忽略,偏偏被她嘗出來了。
程姨看到她皺眉,連忙問:「怎麼了太太,這湯不合胃口嗎?」
時泠搖搖頭,又嘗了一口,那股味道還在。
她不再勉強自己,將小燉盅推到一旁,夾了個小籠包到自己碟子裡,「可能是我今天不想喝,程姨你以後早上不用做這麼複雜,隨便做點就行,我早上吃不多。」
程姨手腳麻利的將小燉盅撤了下去,面上仍舊是笑呵呵的,「都聽太太的。」
吃過早飯差不多也到了和宋疏寧約好的時間,時泠上樓換了身衣服又化了個淡妝,臨走前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無名指的婚戒上。
要戴戒指嗎?
屈柏青勒令過,出門一定要帶戒指和手機,她一直都很聽話,聽話了那麼多次,偶爾忘家裡一次似乎也沒什麼。
猶豫片刻後,她還是戴上了,本來就是出門試探,再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等她收拾好下樓出門時,司機已經在門外等候了,還是上次那個司機,還是上次那輛車。
「太太想去哪?」
時泠報了個地址,開始低頭給宋疏寧發消息:【我已經出門了。】
那邊回了個OK的手勢,說他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
窗外街景飛逝,時泠頭靠在車窗玻璃上,有些放空的看著外面的風景。
看了一會她又低頭看向膝蓋上倒扣著的手機和無名指上閃爍著幽幽藍光的戒指。
都是屈柏青送給她的,他想要在上面做些手腳很容易。
兩撥人很快在商場碰面,司機把她送到後就回了車裡,「太太有事隨時聯繫我,我就在附近等著。」
時泠朝司機揮揮手,「知道了。」
司機調頭找地方停車,時泠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淡了下去。
宋疏寧只是靜靜看了她一會,她情緒很敏銳,儘管時泠在微信里什麼都沒說,她還是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
「發什麼呆啊,不是要去逛街買衣服嗎。」
時泠回過神,臉上又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走,今天我刷卡,隨便買,都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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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幾乎將整個商場都逛了個遍,小到精品店,大到各種潮牌奢飾品店,東西更是買了一大堆,拎都拎不動,只能暫時寄存在商場裡,她們才能騰出手來去吃飯。
「前面有家火鍋店味道還不錯,要去嘗嘗嗎?」
時泠點頭說好,三人一起朝著那家店面裝修的很精緻的火鍋店裡走去。
桌上火鍋紅油翻滾,服務員手腳麻利的推著小推車過來送菜。
都是時泠愛吃的,可她只在剛開始看了一眼,隨後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垂下眼看手機看的好像在等誰的消息和電話一樣。
終於,火鍋吃到一半時手機鈴聲姍姍來遲的響了起來,屈柏青打來了視頻通話。
時泠嘴角掛上笑容,很快接起。
「吃飯了嗎?」
屈柏青回她吃過了,又問她吃了什麼。
「喏,紅彤彤的牛油火鍋,想不想吃。」
時泠翻轉攝像頭,在不拍到另外兩人的前提下,給他拍了桌面上紅彤彤的鍋底和各種涮菜。
屈柏青的眉心微微折了起來,「你病剛好,不適合吃太刺激的食物,當心胃不舒服。」
時泠敷衍他,「只是看著比較紅,實際上一點都不辣。」
屈柏青又叮囑了兩句,時泠直接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我們還要吃飯呢,我的手機也快沒電了,要省著點用,先掛了。」
話落,不等對面反應,直接摁了掛斷鍵。
「我們下午去美術館看展吧,我看到今天剛好有誒。」
宋疏寧抽餐巾紙的手頓了頓,「美術展館離這裡好像還挺遠的,我們怎麼去?」
時泠端起手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直接把司機的話忘了個乾乾淨淨,渾不在意道:「打車去就好了,我們三個人剛好打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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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遠再加上路上有點堵車,到美術館時已經下午兩點鐘了。
展廳里人來人往,時泠仿佛對這些很感興趣,一幅接一幅的看著牆上的畫,時不時回過頭和宋疏寧她們說點什麼。
時間就在幾人看展時悄然流逝,一直等到時泠的手機響起,她接電話時才順帶看了眼時間。
已經五點二十了,屈柏青之前說過,讓她晚上五點前必須回家——
「餵?」
「在哪呢。」屈柏青的聲音很平靜,是那種聽不出情緒的平靜。
時泠有些慌亂的解釋,「對不起,我忘了看時間了,我不知道已經這麼晚了。」
屈柏青又問了一遍:「我知道,不怪你,泠泠,告訴我你在哪裡。」
「別讓我說第三遍。」
時泠握著手機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了蜷,屈柏青的聲音仍舊很平靜,但她能聽出來,他已經在瀕臨失控的邊緣了。
「我在——」她張了張口想說自己在哪,話剛說一半,發燙的手機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連同質問一同消失在耳邊。
手機沒電關機了。
時泠愣愣的放下手機,完了,屈柏青要發瘋了。
一旁的宋疏寧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手機沒電了嗎,先用我的打。」
時泠搖搖頭,有些欲哭無淚,「我不記得他的電話號碼。」
平時基本上都是屈柏青的給她打,她很少主動打過去,更別提記住這一串陌生數字了。
宋疏寧的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回家?」
時泠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轉身朝著展館大門口跑去,「對,現在就打車回家。」
可惜美術館的位置太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連車都打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都漸漸暗了下來,一輛純黑色的轎車打著雙閃從遠處開過來
時泠被車燈刺的不受控制的眯上了眼睛,等她再睜開時卻發現那輛車已經停在了她身旁。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駕駛座上男人矜貴冷淡的臉龐。
是屈柏青。
時泠立刻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正要開口解釋,屈柏青掠過她看向窗外的兩人,「等會會有司機過來把你們送回家。」
話落,純黑色的s680的車燈閃爍了兩下,直接調頭載著時泠揚長而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時泠好幾次想開口解釋,都被屈柏青的冷臉嚇到不敢開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話,屈柏青竟然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
「下去。」
時泠愣了一下,以為他氣瘋了,要把自己扔在半路,「你幹什麼——」
耳邊傳出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音,屈柏青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乖,去後面坐。」
「這是晚回家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