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濃，車窗玻璃打開半隻手掌的寬度，散著車裡的氣味。
時泠脫力的靠在屈柏青懷裡，額前的碎發被汗濕透了，凌亂的貼在臉頰上，一雙漂亮的眼睛哭的眼皮紅腫，纖長的睫毛都被淚糊成了一簇一簇的，眼尾更是一片殷紅。
屈柏青指腹碾了碾她紅腫破皮的唇瓣，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乖，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
時泠又被抱回了前面，靠著車窗蜷縮在座椅上，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你……你欺負人……」
屈柏青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繼續哄，「是我欺負人，先回家好不好，等回了家你想怎麼出氣都行。」
時泠哪有說不的權利，她現在手軟腳也軟，想下車都沒力氣。
她一邊抽噎一邊埋怨，「我都解釋了，不是故意的，你都不聽我說……」
屈柏青這會倒是變得格外好說話，「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時泠不理他，帶著灼熱溫度的臉頰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降溫，只留個後腦勺給他。
屈柏青也知道自己做的過火了，真的把人惹生氣了，卻也只能先啟動車輛離開這裡，等回了家再好好哄。
引擎發動，車窗外的景物逐漸變得模糊，時泠的抽噎聲也逐漸變小，直到徹底安靜下來。
累的睡著了。
******
裹著西裝外套被從車裡抱出來時，被吵醒的時泠還有些懵，像是意識熔斷，連自己在哪都忘了，只知道自己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身上還很難受。
她開始掙紮起來，沒什麼力氣的小腿也開始踢蹬，「放……放開我……」
防止她掉下去，扣在腰間的手又收緊了幾分，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乖，是我。」
又僵持了幾秒後，時泠的身體驟然放鬆了下來，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了，手臂自發圈上他的脖頸，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啞著聲音罵：「混蛋。」
「我是混蛋。」
不管她罵什麼屈柏青都照單全收，抱著她直接上樓回了臥室。
一回到臥室時泠就忍不住開口：「我要洗澡。」
在車上出了一身的汗，身體粘膩的不像話，難受死了。
屈柏青抱著她進了浴室，時泠掙扎著想從他懷裡下來，結果腿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屈柏青又收攏手臂將她困在懷裡，伸手扯了塊毛巾，用熱水浸濕後動作輕柔的給她擦臉。
「還生氣嗎，要不要打我一巴掌消消氣？」
時泠沒說話，只是用又濕又紅的眼睛瞪著他，明明知道她現在沒有力氣，打也打不疼，還說這樣的話，就是故意的。
「那就先記著，等下次一起打？」
時泠不想聽他說話了，抬起軟綿綿的手去堵他的嘴，懨懨道：「別吵，好累。」
屈柏青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笑聲帶動著胸腔都跟著微微震動了起來，「不吵你，洗個澡我們就睡覺。」
話說完，將她身上被撕壞的衣服脫下來，抱著她跨進放滿水的浴缸里，「困就睡，我幫你洗。」
時泠沒骨頭似的靠坐在浴缸里，暖融融的水讓她身體放鬆的同時也讓困意再度涌了上來，她原本沒打算睡的，只是沒堅持多久，就有些倦怠的閉上了雙眼，呼吸也平緩了下來。
還是睡著了。
屈柏青又低頭吮了吮她眼角未乾的淚痕，才扯了浴巾裹著她抱回床上休息。
門在眼前打開又合攏，待到腳步聲逐漸遠去後，原本應該睡熟的時泠卻慢慢睜開了眼睛。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戒指好好的戴在無名指上。
她今天特意沒讓司機跟著，選了個很遠的地方去看展，特意將時間拖延到五點後，又把手裡的電量消耗完，讓他連打電話詢問的機會都沒有。
他卻還是很快找了過來。
地圖上顯示從公司到美術館需要一個小時，從家到美術館需要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更何況當時正是晚交通高峰，他要過來耗費的時間只會更多。
可屈柏青從掛斷電話到去美術館接她只用了四十分鐘。
他在打電話質問她在哪裡的時候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時泠忍無可忍的閉了下眼。
不用說，她的身上一定有定位晶片，可能是手機，可能是戒指，可能二者皆有，還可能是藏在其他她不知道的零碎小物件上。
這就是屈柏青給她的自由。
************
處理完臨時工作後已經接近午夜，屈柏青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這樣的工作強度，不免感受到了幾分疲憊。
但等他上樓看到時泠恬靜的睡顏時，周身的疲倦又被心間無法言喻的滿足感給取代。
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妻子。
他掀開被子一角上了床，收攏雙臂將睡在另一側的時泠擁入懷中，直到她的後背緊緊貼在他的胸膛里，輕柔的吻細細密密的落了下來，從雪白修長的後頸到裸露的後背。
不像是親吻，倒像是一個饑渴許久的人在從伴侶身上汲取生氣一樣。
時泠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身邊人的不安分，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眼睫顫抖了幾下，似乎是要睜開。
屈柏青停了下來，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時泠在他懷中翻了個身，臉在他胸口處的衣襟上蹭了蹭，像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直接將臉埋在他頸窩，以一副全身心依賴他的模樣沉沉睡去。
屈柏青低頭看了一會，再度收攏手臂，直到將人牢牢嵌入自己懷中，再不留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