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泠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人了,偌大的床上只剩她自己。
赤裸的手臂從被子邊緣露出來,渾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跡,連手背上都不放過。
手機已經充滿電了,她打開看了眼時間,出乎意料,上面竟然還有宋疏寧發來的關心她的消息。
問她回去以後有沒有和屈柏青吵架。
時泠謝了她的關心,然後跟她道歉,說昨天不是故意拋下她們先走的,又問她們兩個昨天什麼時候到家的。
宋疏寧看著對面發來的消息,神情有一瞬間的怔忪。
就算是失憶了,時泠還是習慣性的先為別人考慮,和從前一點變化都沒有。
可她明知道屈柏青不是什麼好人,明知道她從前在那個家裡過的有多痛苦,卻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疏寧。」
房間門被人敲響,宋疏寧回過神來,關掉手機起身去開門,「媽。」
宋太太站在房間門口,臉上掛著慈和的笑,「媽媽想跟你聊聊天,有沒有時間?」
宋疏寧側過身子讓人進來,「進來說。」
宋太太進了屋,在床沿上坐下,例行寒暄了一番,閒聊了幾句家長里短,隨後話鋒一轉進入正題。
「你這幾天和屈太太關係好像還蠻好的嘛,這是好事,如果能藉機在屈總面前再說的上話就更好了,你爸爸的生意……」
宋疏寧身體僵硬了片刻,沒什麼情緒的扯了扯唇,「沒有,我們關係很一般。」
宋太太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怎麼就關係一般了,你們是大學室友,她結婚你還去參加了呢,你爸爸生意做起來不容易,你要體諒他啊,又沒讓你做什麼,多約她出來聯絡聯絡感情就是了……」
宋疏寧打斷了她的話,「屈柏青不是什麼好人,跟他合作沒好處的——」
宋太太修的精緻的眉毛皺了起來,「你這丫頭,什麼好人壞人,他是壞人外面那麼多人搶著跟他做生意?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錢攥在自己手裡才是硬道理,管那麼多做什麼。」
宋疏寧扯了扯唇角,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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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收拾好自己下樓時,程姨已經將早餐擺好在桌面上了,照例有粥,今天是鮮蝦時蔬粥。
「太太嘗嘗今天的粥,先生剛才都夸很好喝呢。」
時泠拿起手邊的勺子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蝦很Q彈,裡面的蔬菜粒也點綴的恰到好處,不知不覺間,一碗粥就被她喝完了。
吃過早飯程姨要去花園裡修剪玫瑰花,時泠沒其他事情做,乾脆戴上寬大帽沿的草帽和她一起去了花園,等會修剪下的花還能用來插花。
霖市已經進入夏季,天氣逐漸熱了起來,趕在太陽升起之前將花修剪好,兩人就回了屋。
將一些雜亂的花枝挑選出來後,也到了程姨該買菜的時間了, 她隨口叮囑了兩句就出了門。
時泠拿起剪刀繼續修剪著花枝,修剪到一半卻被玫瑰花莖杆上的刺扎破了手指。
尖銳的刺痛傳來,她不自覺皺起眉頭,下意識吮了吮流血的食指,等到不流血後繼續往花瓶里插花,動作謹慎了很多。
手機鈴聲這個時候忽然響了起來。
將手中的最後一枝花插進花瓶里後,時泠才拿起看了一眼,屈柏青打來的。
「在幹什麼?」
時泠開了免提,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插花。」
「什麼花?」
時泠拿起剪刀一邊咔嚓咔嚓剪一邊開口:「玫瑰花。」
通話里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過了一會屈柏青的聲音才在耳邊響起,「玫瑰花有刺,小心不要扎到手。」
時泠有一瞬的心虛,欲蓋彌彰道:「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扎到手。」
屈柏青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就好,今天工作有點忙,能麻煩屈太太來公司給我送飯嗎?」
時泠想了想,同意了,「你中午想吃什麼?」
「跟著屈太太吃,屈太太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時泠嫌棄他耽誤自己插花,又隨口敷衍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好一會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勁。
怎麼就這麼巧,她的手指剛被玫瑰花刺扎到,屈柏青就打電話過來了。
雖說目的是為了讓她去公司給他送飯,可有必要這麼早打電話過來嗎?
再加上前面那兩通巧合的電話——
時泠抬眼看了眼窗外,明明是艷陽高照,她卻只覺得渾身泛冷。
家裡是裝了監控嗎?
監控在哪,還是哪裡都有?
時泠差點就要忍不住打電話過去問了,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卻還是讓她冷靜了下來。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屈柏青被冤枉後難免會借題發揮晚上繼續折騰她。
如果不是巧合,加上昨天的定位晶片,屈柏青瞞她的事情只會更多,這樣直愣愣的問出來只會打草驚蛇。
她垂眸了眼手指上那個被刺扎出來的泛紅小孔,沒表露出半分異常,拿起玫瑰花繼續往花瓶里插。
程姨回來時她已經將花插的差不多了,絲絨質地的暗紅色玫瑰在花瓶中盛放,被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讓人一進門就能看到。
「太太插的花真漂亮。」
時泠笑了笑,手撐著膝蓋站起身,「剛才屈柏青打電話過來讓我中午給他送飯,中午就多做點吧。」
程姨一邊拎著食材朝廚房走一邊笑著應和,「太太有什麼想吃的嗎,甜品要嗎?」
時泠這個甜食愛好者自然不會拒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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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拎著保溫食盒來到公司時前台還沒下班,她走上前去想問問需不需要預約,沒等她開口,前台看到是她後立刻恭敬的引著她上了總裁專屬電梯。
「太太您坐這個就好,屈總在頂樓等您。」
時泠還沒反應過來電梯門就關上了,帶著她一路往上,數字不停變換,很快就到了她要去的樓層。
推開辦公室的門,屈柏青還在電腦前處理工作,襯衫袖口挽至手肘處,露出青筋浮起的手臂,高挺鼻樑上又架了副金絲眼鏡,很容易讓人覺得斯文又矜貴。
但時泠已經見識過他私底下的惡劣模樣了,這一眼看過去心裡只浮現出四個大字——斯文敗類。
再怎麼說這也是時泠第一次見他戴眼鏡,不免覺得新鮮,就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就這兩眼還被屈柏青發現了。
他唇角一勾,「過來,想看坐我懷裡看,離那麼遠能看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