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泠忍無可忍的閉了下眼睛,一瞬間胃口全無。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是不說真話,他還在騙她。
她放下手裡的湯匙,用力將收攏在自己胸前的手掰開,然後站起身,一言不發的就要往臥室走。
屈柏青追上去,又一次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頭,將她牢牢困在自己懷裡。
「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我給你道歉好不好,先把飯吃完,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時泠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狠狠推開了他,情緒瀕臨失控,「你別碰我!」
屈柏青被她推的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陷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時泠胸口急促起伏了幾下,轉身回了臥室,顫抖著手指收拾東西,她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塊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衣服被胡亂塞進行李箱裡,證件也裝進包里,還有其他一些雜亂的小東西,全都一股腦塞進行李箱裡。
她提著行李箱站起身準備離開,一轉頭卻發現屈柏青正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牢牢鎖定著她。
「去哪啊?」
時泠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拎著行李箱準備從他身旁過去,身體剛剛和他錯開距離,一雙大手冷不防扣住了她的雙肩,力度大到仿佛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屈柏青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瘋狂蔓延,失控的情緒沒有得到撥正,反而一步步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演變。
他咬牙切齒的又問了一遍:「我問你去哪?」
時泠仍舊不說話,只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瞪著他,裡面沒有半分愛意。
痛苦像是藤蔓,死死纏繞著心臟,屈柏青深深呼出一口氣,將時泠攔腰抱起,扔到了床上,高大的身軀壓覆下去,讓她沒有一絲一毫掙脫的可能。
他神經質般的低喃著,「為什麼又要走,不是已經答應了我要重新開始嗎,為什麼又要離開我,為什麼……」
時泠在他身下掙扎的很厲害,卻都被他一一鎮壓,最後累了,乾脆放棄了。
「你說為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嗎?」
屈柏青頓了一下,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聲音溫柔到讓人不寒而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告訴我為什麼好不好,我會改,我真的會改……」
時泠胸口急促起伏著,終於把那些壓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騙我很有意思嗎,看我一次又一次被你耍的團團轉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屈柏青神情微微怔愣,嘴唇張了張,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時泠打斷,「看,你甚至都不知道我說的是哪件事,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錯了,對不起,泠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生氣,不騙你了,以後都不騙你了……」
「不許。」屈柏青額角青筋隱現,手臂肌肉鼓起,將她牢牢壓制在身下。
「說好明天一塊回家的,你要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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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眼神冷的仿佛能掉冰渣子,「去哪都好,只要不和你在一起。」
屈柏青忍無可忍的閉上眼睛,心痛的無以復加。
壓在她肩膀上的手一點點往旁邊移動,直到落在她纖細的脖頸處,頸側的大動脈在他手掌下跳動的那麼鮮活,仿佛她整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他能掌控她的身體,卻掌控不了她的心。
手顫抖的越來越厲害,某一瞬間,屈柏青甚至想乾脆掐死她,然後再抱著她自殺,這樣誰都不能把他們分開了,他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心為什麼會這麼痛。
只要一想到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不會動,不會呼吸,心就痛的仿佛被凌遲一般。
「你想走對嗎?」
時泠咬牙出聲:「對!」
屈柏青漂亮的嘴唇顫抖著,「你不能走。」
「你不能離開我,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時泠看著頭頂的那張臉,仍舊英俊逼人,卻又仿佛像個瘋子,像個野獸,只知道掠奪索取。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她給吞沒,她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算了,跟一個瘋子計較什麼,他瘋了,她又沒瘋。
「你放開我,我不走了。」
屈柏青卻抱她抱的更緊了,「我不信,你在騙我,你又在騙我對不對,嘴上說著哄我的話,實則背地裡又在想著怎麼偷偷離開我……」
他低下頭吻她,近乎激狂的吻她,嘴唇很快被咬破,分不清是誰的血,時泠下巴上都是被暈開的鮮紅。
吻還在往下,落在她脖頸,鎖骨,胸口,那雙大手開始撕扯她的衣衫。
已經安靜下來的時泠又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她一邊掙扎一邊罵:「屈柏青,你混蛋,放開我——」
屈柏青沒放,只是死死壓制住她,一步一步有條不紊的繼續自己想做的事。
時泠的手在掙扎間摸到了床頭柜上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想也不想的拿起來,狠狠砸向屈柏青的頭。
「咣當」一聲,染著血的菸灰缸脫手掉在地上,屈柏青的身體也脫力摔在她身上。
時泠顫抖著手把壓在身上的人推開,看見鮮血順著他的額角嘩嘩流了出來。
怎麼流這麼多血,會不會死人啊……
很快,時泠的那顆心又落回了肚子裡,只昏迷了短短几秒鐘,屈柏青又睜開了眼睛,那雙因為疼痛顯得越發癲狂的眼眸一錯不錯的盯著她,手也死死扣著她的胳膊。
頭很疼,但有一個地方比頭更疼,屈柏青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別走。」
他躺在床上,躺在那一片鮮紅里,臉色蒼白的嚇人,血和淚交融,將那張向來矜貴斯文的臉襯得無比狼狽。
手指卻仍舊抓著時泠的胳膊,「別走,泠泠,對不起,別離開我……」
確認他死不了之後,時泠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翻身下床去拎自己的行李箱和包,從他身旁經過,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屈柏青頭暈目眩的看著她,聲音顫抖,「時泠,你敢走,你敢離開這個屋子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