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走了,又怎麼樣?
他又能拿她怎麼樣?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徹底失去掌控,屈柏青頭疼欲裂,心臟也跟著一下又一下的抽疼。
他腳步踉蹌的下床去追趕。
不行,他不能失去她,死也不能——
強忍著頭暈目眩一步一步往外走,屈柏青搖搖欲墜的站在臥室門前,鮮血流了滿臉,臉色白的嚇人,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又可怕又可憐。
眼前視線開始逐漸模糊,他咬了咬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正要繼續往外走,耳邊突然響起「滴」的一聲。
他站在原地怔愣了一瞬,合攏的房門被從外面打開,已經離開的時泠竟然又挎著包回來了。
「泠泠,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屈柏青眼底的癲狂一點點褪去,表情也漸漸和緩了些,那些暴烈的情緒肉眼可見的被安撫下來。
他就知道,他的泠泠怎麼捨得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她肯定還會回來的。
她肯定還是愛他的。
時泠卻只是粗略掃了眼他額頭還在流血的傷口,一句話都沒說,從他身旁匆匆掠過,又回了臥室。
直到她再出來時,手裡握著自己的手機,還在對著手機講話。
「對,傷者情況不是太穩定,情緒也有些激動,麻煩你們快點來。」
說完這句話,時泠掛了電話,又一次從屈柏青身旁路過,她似乎還是有些不忍心,腳步在原地停頓了一下,道:「給你打過急救電話了,等著吧。」
屈柏青臉色慘白,指節因為用力泛起幾分青白,手背上青筋暴凸。
「什麼意思,你又要走,不是回來陪我的嗎?」
他眼神空洞,徒勞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我頭疼,我頭好疼,留下來陪我好不好,別走,泠泠,別走……」
那道背影卻沒有再回頭,拖著行李箱腳步飛快的出了房門。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關上。
她又一次拋下了他,一點都不留戀,走的半點不拖泥帶水。
頭疼的更厲害了,眼前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他跳到海里去找她,卻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種在水下缺氧的窒息感,快要在海里溺亡感覺又一次漫上心頭。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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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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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下了樓想撥打急救電話,身上摸了一遍也沒摸到手機,才想起來手機落房間了。
又去問了前台要了房卡,把自己手機拿到手裡心才安定了幾分。
拖著行李坐上了去機場的計程車,時泠不受控制的想起屈柏青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和他剛才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傷心,難過,又摻雜著一絲恨意和絕望。
好像她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女人一樣。
可這明明都是他活該的,誰讓他從前對她這麼壞,誰讓他到了現在都還一直在騙她。
車窗外的街景疾馳而過,時泠有些出神的看著,手掌卻不自覺貼在了心臟的位置。
既然都知道是他自作自受了,為什麼這裡還是會不舒服呢。
「女士,機場到了。」
時泠回過神,推開車門下了車,外面的猛烈寒風瞬間吹的她一個激靈,她裹緊身上的羽絨服拉著行李箱往裡走,站在機場大廳時, 整個人卻有片刻的茫然。
她應該去哪,她又能去哪?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她才低頭打開手機查看最近的航班消息。
再有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她哪也不想去,只想回家,回到那個最熟悉的地方,管他那裡有誰。
該來的總會來,她不想再躲,也不想再藏了,她已經試過了,躲和藏根本就沒有一點用處。
好在她運氣不錯,今天晚上還有一趟回霖市的飛機,不過是在午夜,這也是屈柏青沒有選擇它的原因。
時泠買好機票,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廳等待,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很長,她無事可做,乾脆收起手機閉上眼睛休息。
只是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情給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一閉上眼睛屈柏青滿臉鮮血的模樣就陰魂不散的浮現在眼前。
她把他傷成這樣,他肯定恨死她了吧。
恨吧,越恨越好,這樣說不定他就願意放她離開了。
在候機廳又等了幾個小時後,顯示大屏上終於出現了時泠要乘坐的航班信息,她動了動坐的有些發麻的雙腿,拎起包去了登機口排隊。
午夜的航班人不是太多,前面排了兩三個就到時泠了,查驗過個人信息後,她踏上提前搭設好的廊橋,登上了飛機。
現在是午夜一點,六個小時的航程,等到了霖市正好是早上七點。
時泠不想回之前的那棟別墅,也不想去屈家老宅,就在飛機起飛前給喬然發了條消息,隨後開了飛行模式裝進包里。
******
飛機飛行平穩後,時泠終究還是沒抵抗住睡意,眯眼睡了一會,她以為時間沒過去多久,結果再睜開眼睛時,外面天色已經開始隱隱發亮了。
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早上六點半了,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她動了動睡的僵硬的身體,偏頭看向一旁的舷窗,天色漸亮以後,重重疊疊的雲海在視野中就逐漸清晰了起來,沒過多久,天際線破開一線滾燙的橘紅,像熔金緩緩淌開。
太陽出來了。
半個小時後,飛機落地,時泠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朝著出站口走去。
剛出站就看見了裹著羽絨服哈欠連天的喬然,一副困到不行的模樣。
時泠心裡不免有些歉疚,喬然是名插畫師,習慣深夜畫稿,讓她早起來接她真是難為她了。
「等你老半天了,困死我了。」
喬然接過她手裡的包,一邊打哈欠一邊轉身朝著停車場走去。
時泠拉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我在飛機上睡過了,等會我開車,你去車上睡會。」
喬然不怎麼信任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行?」
時泠看著她眼底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語氣幽幽道:「應該比你行。」
喬然:「……」
車輛上了高架。
喬然這個時候反倒睡不著了,偏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時泠,「出什麼事了,在那邊玩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時泠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道路,言簡意賅道:「我把屈柏青給砸了,然後潛逃回來了。」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足足過了半分鐘,喬然才組織好語言重新問:「用什麼砸的?」
「菸灰缸。」
「砸的哪?」
時泠嘴唇抿了抿,道:「腦袋。」
喬然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這算什麼,家暴?」
時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