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後,時泠瞳孔驟然收縮,臉色蒼白的來開口:「我不需要你來換我。」
屈柏青只是朝著她很溫柔的笑了一下,「乖,你受傷了,聽話,先去處理傷,不然留疤了怎麼辦。」
眼看他一邊說一邊真往這走了過來,時泠都要急哭,嘴唇朝顫抖著朝他喊,「我不需要,你快回去啊。」
這是她一個人的事,她當初決定引他們出來時就沒想過牽扯其他人,更何況還是屈柏青,是她一直都想擺脫的屈柏青。
可最後還是把他牽扯進來了,時泠心裡又酸又脹,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感覺,卻也知道,從屈柏青今天不顧自己的安危來救她開始,她就下定不了決心離開他了。
兩人像是變成了兩棵互相纏繞生長的藤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無法分清楚了。
屈柏青在距離時泠兩米遠時停下腳步,看著時泠朦朧的淚眼,舉起雙手放棄抵抗,音色淡淡道:「來綁我,把她放了。」
時天海混濁的雙眼盯著他看了幾秒,又回過頭看向時泠,片刻後,終於還是招了招手,「把他給我綁了。」
另外兩個男人提著棍子和麻繩上前,一個男人冷笑一聲,一悶棍打在他小腿上,屈柏青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卻仍舊半點反抗都沒有,任由他們將自己捆了個嚴嚴實實。
「現在可以把她放了吧。」
時天海倒也說話算話,手中彈簧刀輕輕一划,時泠身上的麻繩就被割斷,她艱難的動了動無力發麻的雙腿,想要站起身,卻半點力氣都沒有,別說走路了,連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時泠眼看他真的被綁了,腦袋嗡嗡震鳴,又濕又紅的眼睛看著他:「誰讓你過來換我了,你故意的,又想讓我欠你人情對不對?」
屈柏青輕笑著開腔,「對,我就是故意的,欠了我這麼大一個人情我看你還怎麼捨得離開,行了,先出去吧,乖。」
時泠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是沒等她跨出一步,一旁的時天海再度開口:「再把她給我綁了。」
屈柏青臉色劇變,厲聲喝道:「時天海——」
時天海要笑不笑的盯著他,甚至還無辜的聳了一下肩,「怎麼,我只說放了她,又沒說不會再綁她,放她走我可不放心,萬一她跑去跟警察通風報信怎麼辦,只能委屈我的乖女兒再陪你待一會了。」
「你放心,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說話算話,等到我們安全了,你們兩個我都給放了。」
屈柏青咬牙切齒,卻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剛重獲自由的時泠再度被綁成麻花,兩人甚至被扔在了一起。
沒人注意到兩人悄悄交換的眼神和屈柏青微微牽起的唇角。
他在說別怕,他有辦法。
「行了,這兩人捆在這裡暫時跑不了,別管他們了,先計劃計劃怎麼帶著這五百萬跑路,從哪偷渡出去。」
三人去一旁計劃去了,只留下時渺過來看守他們。
屈柏青視線落在時泠臉上和脖子上,離得近了,那些細節更加清晰,簡直讓他心疼的無以復加,「還疼嗎?」
他一邊問,被綁在身後的手避開時渺的視線悄悄動作著。
時泠不知為何,看見他,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不疼,只是看著嚴重。」
怎麼可能只是看著嚴重,屈柏青忍無可忍的閉了下眼,卻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
眼下當務之急是脫困,先脫困再說。
商議了一會,那三人又走了過來,「這裡不能待了,先上車,一邊走一邊在再接著商議。」
說完其中一個伸手就要去扣屈柏青的肩膀。
誰也沒注意到屈柏青背後死死綁在一起的雙手悄悄鬆開了,他用力一掙,繩子徹底從雙手脫落。
那人反應過來正要舉棍,被他劈手奪下,橫著一掃,就把另外想要靠近的兩人也給掃開了。
「媽的,廢物!連個人都不會綁,老子要你們有什麼用?」
近不了身,手裡有刀也沒用,時天海氣的咬牙切齒,卻也沒有半分辦法。
「上,綁不住就把他打服,我們三個還打不過他一個嗎?」
還真就打不過,沒一會,三人就被屈柏青手裡的棍子打的爬都爬不起來了。
屈柏青撿起彈簧刀去割時泠身上的繩子,割到一半,隱約聽見身後傳來風聲,他卻眼睛都不眨一下,擋在時泠身前,硬生生挨了這一悶棍。
「屈柏青——」
他臉色發白的抬起頭,艱難的勾起唇角安慰她,「沒事,不疼。」
說完割斷她腳上最後一根繩子,合上彈簧刀裝進她衣兜里,「留著防身。」
說完這句話,他的氣勢猛的一變,活動著肩頸轉過身,撿起地上的棍子,砰的一聲,那背後敲悶棍的人再也沒了反抗的力氣。
那一棍的尾巴掃到了後腦勺,屈柏青強忍著劇烈痛意,將時泠從椅子上拖抱下來,帶著她慢慢朝外走去。
「乖,別怕,馬上就安全了。」
時泠被他牽著,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剛走到一半,聽到一道尖銳失控的女聲,「時泠,我要你給我媽償命——」
「砰」的一聲悶響,時泠卻沒有感覺到半點痛意。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渾身僵硬的回過頭,看見屈柏青擋在她身後,後腦勺生生挨了一棍,幾乎是瞬間,鮮血就從頭上流了出來,甚至連嘴角都溢出點點鮮紅。
所有的一切仿佛在她的眼中都仿佛成了慢動作。
屈柏青的身體再也維持不住平衡,牽著她的那隻手也不自覺鬆開了幾分,卻仍舊將她穩穩護在自己的身前。
眼前一陣頭暈目眩,隨後便是揮之不去的鮮紅,猶如夢魘一般緊緊纏繞著她,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時泠隱約聽見了外面越來越近的嘈雜聲響和暴力破門聲。
「警察!放下手中的武器,放棄抵抗,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