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泠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不清是什麼眼神,總之有點複雜,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也還是沒說出口。
「該吃飯了。」好半天,她也只憋出來這幾個字。
「嘶,別咬,疼……」話音剛落,時泠就忽覺後脖頸一陣刺痛,隨即傷口處傳來溫熱濡濕的觸感。
屈柏青溫柔的舔舐著她被咬破的傷口,嗓音卻聽不出喜怒,「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這要她怎麼回答,時泠眉心都不由自主的蹙了起來。
說他比喬然重要,這話也太假了,她自己都說不出口,他真的會信嗎?
說他沒喬然重要,肯定又要不高興,說不準等會發起瘋來還會折騰她。
不,不用等到等會,這不就發瘋開始咬她了。
時泠閉了下眼,只覺得有幾分心累,她已經努力在接受他了,可他卻總要步步緊逼,連喘息的餘地都不留給她。
好像非要逼著她下一秒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他,可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沒有情感的機器。
她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聲音里透露出幾分疲倦:「喬然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接下來要共度餘生的的丈夫,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很重要,為什麼非要放在一起比較呢?」
屈柏青的動作停頓了下,張口又咬住她圓潤的耳垂,合攏牙齒磨咬了兩下,直到那小小的一顆變得又紅又燙,才終於鬆開。
「在我心裡,你無與倫比,沒有任何人能和你做比較。」
時泠輕輕呼出一口氣,她能明白他的想法,付出了這麼濃烈熾熱的愛,自然也會想要收回相等份量的感情,想要她也拋下一切去愛他。
但這註定是不可能的,起碼現在來說是這樣。
又安靜了好一會,她慢慢回過頭,從背對著他轉為面對著他,伸手捧起他的臉,微微踮腳,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
「你在我心裡也很重要,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被吻的屈柏青站在原地,垂眸看向時泠精緻瓷白的小臉。
她吻他了,她竟然主動吻他了。
手掌扣住時泠後腦,指尖陷進柔軟的黑髮里,阻斷她的所有退路,剛剛分開的嘴唇再一次黏在一起。
「等會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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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農曆新年沒剩幾天的時候,時泠接到了喬然打過來的電話,江仕言回來了。
墜海前發生的那些事現在再回想起來像是上輩子一樣,猛然再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時泠還有些恍惚。
「他先聯繫了我,問我有沒有時間,說他好幾年沒回來了,想趁著過年跟大家聚聚,我說有空,他又問我要了你的聯繫方式,說上次分開的太突然,不知道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說了這麼長一段話,喬然明顯有些口渴,咕噸咕噸喝了杯水接著道:「有屈柏青在,我當然是沒給了,就說會私下問問你,看你有沒有空,所以你要去嗎?」
時泠敏銳的抓住了這個大家,「除了我還有誰?」
喬然回想了一下,道:「之前大學的幾個關係還不錯的校友,還有宋疏寧她們,年底都有空閒,應該都會去。」
這些都是時泠大學時關係還不錯的朋友,也就相當於是場大學同學聚會了。
時泠沒過多猶豫,答應了下來,「去。」
喬然倒比她還謹慎,「你確定屈柏青同意?」
時泠無所謂道:「不過就是一場普通的同學聚會,他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這段時間她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在試著接受他了,但只有她自己做出改變還不夠,屈柏青也該改變自己了。
如果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專橫,控制欲強到離譜,繼續干涉她的日常生活,那或許她要重新考慮一下他們的關係了。
再說江仕言。
當初那件事牽連的他被迫離開霖市,時隔這麼多年才重新回來,時泠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跟他好好賠個罪,或者是如果他需要的話,她也可以提供一些補償。
聽她這麼說,喬然就沒多想,跟她說了下時間和地點,「聚會時間是明天下午六點,在錦庭軒。」
錦庭軒是霖市一家比較有名的黑鑽餐廳,各方面都比較不錯,挺適合這種朋友聚會的。
「我去接你?」
時泠拒絕了,「不用,我自己開車去。」
喬然家離那裡還挺近的,如果再過來接她要繞好遠的路,不如她自己開車去。
掛了電話沒多久,屈柏青就下班回來了。
兩人坐在餐廳吃晚飯,時泠順帶提了一嘴,「明天晚上我們有同學聚會,我要去。」
屈柏青夾菜的手頓住了,「都有誰?」
時泠隨便提了幾個名字,最後補充道:「然然也去。」
屈柏青坐在她對面目時睫毛濃密漆黑,鼻樑高挺,看上去斯文又安靜。
「必須要去嗎?」他問。
時泠一邊夾菜一邊點頭:「當然了,我都已經答應他們,再說我們也好久都沒見了,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聚聚。」
「除了她們還有其他人嗎?」屈柏青倒也沒一口回絕,只是又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時泠糾結了一會,還是選擇如實說了,「還有江學長。」
「江仕言?」屈柏青語調仍舊很平靜,卻平靜的有些嚇人。
時泠嗯了一聲:「他好不容易回來霖市,正好一起吃頓飯。」
「啪」的一聲,屈柏青手裡的筷子擱在了桌面上,嗓音不辨喜怒:「所以你明天要出去和他吃飯?」
時泠就知道說了會這樣,頓時有些後悔了,還不如不說。
「什麼我出去和他吃飯,我們是同學聚會,好多人呢,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
「那也不行,你不能去。」
時泠也把筷子摔了,聲音比他還大,「你憑什麼不讓我去,我就要去。」
屈柏青掀起眼皮看她,眸色深不見底,「因為有江仕言在,所以你不能去。」
時泠更氣了,飯都吃不下去了,漂亮的杏眼瞪著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和江學長之間什麼都沒有,現在又故意提起,還想再找藉口把我關在地下室里嗎?」
她說的是屈柏青之前誤會他們的關係,兩次把她關在地下室里的事情。
屈柏青顯然也是想起了這茬,擱在桌面上的手手背青筋不自覺鼓起,聲音帶著幾分艱澀,「之前是我做錯了事,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再這麼對你了。」
時泠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見他這副模樣又提了一遍聚會的事,「明天我肯定是要去的,你如果再不分青紅皂白的派人攔我,我真的真的不會再原諒你了。」
屈柏青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良久,終究還是緩緩吐出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