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插在兜里,一臉冷漠地看向方瑤,現在只有兩人,司煜丞臉上也褪去了剛才的溫和。
「司,司煜丞?」
方瑤很意外在這撞見了司煜丞,難道他是特意在這等她?
「你特意在這等我?」
「嗯。」
司煜丞插著口袋,一步步慢慢走向方瑤,高大的身形帶著股極強的壓迫感。
「方瑤,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如果我在乎的人受到了傷害,那這個人一定會付出她承受不了的代價。」
司煜丞微微低頭,背對著光,整張臉都陷在陰影里,唯有一雙眼睛壓迫力極強。
「你爸爸是在啟丞集團上班吧,聽說快評級了,這次應該是你爸最後一次晉升機會了吧。」
「你媽的病也快做手術了,你們家現在很需要你爸升職後的獎金。」
方瑤聽著司煜丞嘴裡吐出的冰冷的話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他在威脅她?!
「你,你調查我家?!」
「我不希望有人做出傷害姜珞的事,你聽懂了嗎,方瑤。」
司煜丞說完,只用眼神冷冷地看了眼面前怔愣的人,便越過她,又走進了休息室。
整片走廊只留下還沒緩過神來的方瑤,司煜丞在她心裡的形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一直以來的信仰也仿佛崩塌了。
她原以為司煜丞對所有人都是冷漠又疏離,因為在班上他從來不會參與任何活動,也不會主動和人說話。
她以為她借著請教題目和司煜丞多說了幾句話,證明她在司煜丞的心裡就是不一樣的……
沒想到,原來他有喜歡的人了,還是那個她討厭的姜珞,對所有人都很冷漠的他卻只會對姜珞流露出那麼溫柔的情意。
(ps姜珞:不不不,你誤會了)
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看清了司煜丞——原來他竟如此狠厲,不,或許這才是他的本色。
……
車上,姜暮生開車,林霜坐在副駕,姜珞和司煜丞坐在後排。
姜珞得第一的興奮勁還沒過,整個人亢奮得像只停不下來小麻雀,整個車廂里都是她的聲音。
「媽,第一名的獎勵是明年暑假可以去英國參加一個月的夏令營誒!而且吃住費用全包!」
林霜笑著點點頭,「是是是,你已經講了很多遍了。」
「媽,司煜丞說我得第一的話可以免了我的寒假作業,那你和爸呢,準備給我什麼獎勵?」
姜珞扒在前排座椅的中間,一臉期待地看向姜暮生和林霜。
「珞珞想要什麼獎勵?」
姜暮生在開車,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姜珞的頭。
「寒假我不要你們陪我去日本了,我想和果果兩個人去。」
她早就想體驗一下只和同齡人一起去旅遊了,跟父母出去就是這個不行,那個太危險,玩得一點都不自在。
「那不行,就你們兩個小女孩一起去太危險了!」
還沒等姜暮生開口,林霜就直接拒絕了。
「哎呀,媽!不是說好了這是我的獎勵嗎!」
「獎勵也不能什麼都答應啊,你們兩個小女孩,沒有大人帶著,在國外出點事怎麼辦,果果的家人也不一定能同意啊。」
姜珞興致瞬間低落下來,噘著嘴,靠在車後背上,不說話了。
「阿姨,我可以陪她們一起去。」
坐在後面的司煜丞突然開口,林霜和姜珞都愣了一下。
林霜想了想,便同意了,司煜丞雖然才十五歲,但是性格成熟穩重,聽說從初中就開始熟悉他爸公司的各項事務了。
「我不要!」
姜珞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司煜丞跟著去不就相當於十個林霜在旁邊盯著她嗎,她都怕在富士山腳下,司煜丞都能當場掏出一張試卷給她做。
姜珞的拒絕在司煜丞的意料之中,不過無所謂,因為他知道林霜和姜暮生一定會同意的。
「小承跟著去我們就放心多了,我和你爸這段時間都比較忙,寒假不一定有空,到時候就你們三個去吧。」
沒有人理會姜珞在後面的抗議,寒假的日本之旅就這麼拍板決定了。
姜珞:「……」
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
時間過得飛快,最後一門考試鈴一響,這學期就結束了,姜珞恨不得把書包甩上天。
她挽著蘇果果一路嘰嘰喳喳走到校門口,邊走邊敲定了下周同赴日本的旅行約定。
她坐上車,司煜丞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見到姜珞第一句就是考得怎麼樣。
姜珞翻了個白眼,「好得很,你昨天晚上給我押的題基本都被抽中了。」
林霜一聽,忍不住在前面笑出聲來:「看來珞珞下學期應該能進B班了。」
「珞珞,你這學期進步這麼大,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小丞。」
姜珞聽了在後面撅撅嘴,也不知道這幾個月她受了多少苦,沒有一個人可憐她就算了,就知道夸司煜丞。
「對了,小丞,今天你爸從國外回來了,說我們兩家一起去外面吃頓飯。」
「咦?司叔叔終於回來啦,他這次去國外待了好久啊,快有三個月了吧!」
姜珞好奇地探出腦袋,在她印象里,從搬來這個別墅,就沒見過幾次司煜丞爸爸,好像一年裡他能有兩三個月待在國內都算多的了。
「是啊,聽說你爸在國外又開了家分公司,這三個月一直在到處飛。」
司煜丞眼神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仿佛他爸回不回來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畢竟,從他生下來,媽媽去世,他爸就沒抱過他幾回,小時候也一直是丟給保姆。
司瀘州常年不在家,偶爾回來,也不過是匆匆一面。
他是在保姆手裡長大的——那些女人當面溫聲細語,背後冷眼相待。
父親一走,她們連飯都懶得做,隨手丟兩塊硬麵包,或者把前兩天的剩飯熱一熱端給他,他也早就習慣了。
這也是他從小性格陰鬱冷漠的原因,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從記事起看到的就是身邊人的兩副面孔。
小時候他不懂,為什麼姜珞可以每天笑得那麼沒心沒肺,後來才明白,那叫有恃無恐——被寵愛著的人,才有資格任性。
小時候對她的敵意,說到底,也不過是羨慕。
對姜珞改觀是什麼時候呢?
大概是他因為連續幾天吃了隔夜米飯,胃疼得蜷縮在沙發里動不了,被偷偷溜進來找他玩的姜珞發現,林霜抱著送他去醫院開始吧。
後來姜珞家經常有意無意地叫他去他們家吃飯,而他爸才驚覺這麼多年都被保姆給騙了。
這些年,除了給保姆的高額工資,所有生活費也全都被保姆暗暗扣下,進了自己的口袋。
再後來他報警,抓人,追回錢款,還讓她蹲了幾個月的牢。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最需要司瀘州的時候他不在,等他長大了,他對司瀘州早已沒有了什麼感情。
司瀘州大概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不提「補償」兩個字,只是更拼命工作,只不過每次出差前都會親自去一趟姜家,拜託他們多照顧一下司煜丞,還偷偷塞過一張卡。
姜暮生當場推了回去,林霜則在旁邊笑著擺手:「不就多雙筷子的事嘛,兩個孩子放我這兒你放心。」
「瀘州啊,不是我說,你現在應該多陪陪小承,你看你們倆現在這關係,也就比陌生人好點了。」姜暮生有點看不過去,勸道。
「老薑,這孩子已經對我不抱什麼感情和希望了,我只能趁現在還能動,把公司發展起來,將來留給他的才更多。」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