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過後，姜珞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挨個給身邊的好友打了電話。
等分的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繃著神經，大家彼此牽掛，都想知道對方的結果。
一通電話聊下來，姜珞心裡徹底踏實了。
身邊所有人，這次都發揮得很不錯。
林子鈺考了670分，穩沖名校。
一向成績穩定的賀舟考了680分。
最讓人驚艷的是陸樊，直接考出了716的高分。
就連平時成績平平的蘇果果，也超常發揮，考了550分，遠超平時的模擬成績，足夠選一所不錯的本科院校。
大家得知彼此的分數，都格外開心，當即約了第二天在市中心的咖啡館小聚，順便一起聊聊填報志願的事情。
下午三點，咖啡館環境十分清幽。
姜珞提前到了店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就看見林子鈺和賀舟一起走了進來。
兩人並肩走著，姿態格外親密，進門的瞬間，賀舟很自然地牽住了林子鈺的手，動作熟練又自然，沒有絲毫拘謹。
姜珞坐在原位，瞬間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手指還搭在桌面的玻璃杯上，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滿臉不可思議，脫口而出。
「你……你們倆……」
她震驚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以前只覺得兩人關係格外要好，相處氛圍和別人不一樣，卻從來沒往那方面想。
林子鈺和賀舟對視一眼，看著姜珞滿臉錯愕的樣子，忍不住同時笑出了聲，大大方方十指緊扣，沒有半點遮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樊單手插兜，慢悠悠走了過來，在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掃了一眼姜珞震驚的表情，臉上是一副早就心知肚明的淡定模樣，半點意外都沒有。
姜珞立馬轉頭看向他，伸手輕輕拱了拱他的胳膊，滿是疑惑。
「誒，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陸樊無奈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
「也就你個腦子不開竅的，到現在才看出來。」
這話聽得姜珞瞬間不服氣，立馬挺直脖子，抬著下巴反駁。
「什麼叫我腦子不開竅！我這次可是考了688分，比你低不了多少！」
看著她氣鼓鼓較真的樣子，一桌人都被逗笑了。
林子鈺笑著打圓場，挨著姜珞坐下，轉移了話題。
「好啦不逗你了。珞珞，我和賀舟商量好了，我們打算一起報京都大學，你呢？你是不是也打算報京都大學？」
問到志願，姜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微微閃爍，語氣帶著明顯的猶豫。
「嗯……我還沒確定，大概是吧。」
她心裡亂糟糟的，根本拿不定主意。
為了避開這個話題，姜珞轉頭看向剛走進店裡，手裡拎著小甜品的蘇果果，輕聲問道。
「果果，你打算報哪裡的學校？」
蘇果果快步走過來坐下，嘴裡還塞著小餅乾，臉頰鼓鼓囊囊的，唇邊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油，模樣格外可愛。
她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呀，我就打算報咱們本市的大學啦。我爸媽不想我走太遠，說女孩子離家近一點安穩，而且周末隨時都能回家蹭飯，多舒服。」
姜珞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伸手抽出紙巾，溫柔地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油，輕聲應道。
「也好，離家近確實挺方便的。」
說完，她抬眼看向對面閒散靠著椅背的陸樊，繼續問道。
「陸樊，你呢？你考這麼高的分，準備去哪所大學？」
陸樊雙手插進褲兜，姿態慵懶又隨意。
他目光直直落在姜珞身上，語氣漫不經心。
「我去哪都無所謂，看你。」
簡單幾個字，卻讓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姜珞下意識低下頭，指尖輕輕摳著杯壁，瞬間沉默不語。
其實昨天晚上，司煜丞就已經和她聊過志願的事情。
他很明確地告訴她，以她688的分數，穩進京都大學，完全不需要擔心錄取的問題，唯一需要糾結的只是專業選擇。
司煜丞讀的是金融系，前景好，出路廣，所有人都覺得她跟著選金融是最好的選擇。
可姜珞心裡清楚，她對金融、商科這些專業半點興趣都沒有，看著枯燥的報表和公式就頭疼。
她真正喜歡的是舞蹈。
京都大學雖然也有舞蹈系，但業內認可度和師資資源，遠不如海城大學的舞蹈系。
海城大學的舞蹈專業是學校的王牌，資源頂尖，氛圍更好，更適合她長期發展。
一邊是頂尖綜合名校，人人看好的穩妥出路，還有司煜丞的期許。
一邊是自己真正熱愛的專業，更適合自己的院校。
兩個選擇橫在眼前，讓她格外糾結，遲遲拿不定主意。
幾人在咖啡館聊了一下午志願政策和學校選擇，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大家各自道別，陸續離開。
姜珞站在咖啡館門口，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今天司煜丞一天都很忙，只交代她和朋友聚完就趕緊回家。
她剛輸完目的地，身後就傳來一陣清晰的汽車鳴笛聲。
姜珞回頭，就看見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陸樊的臉。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車。
姜珞有點疑惑，遲疑著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她記得陸樊前段時間考了駕照，這還是第一次看他開車出來。
「怎麼了？」姜珞系好安全帶，話音剛落。
陸樊直接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驟然沖了出去，速度快得讓姜珞身子猛地往後一仰。
她瞬間慌了，下意識緊緊攥緊安全帶，連忙開口。
「喂！你開這麼快幹什麼？而且這不是我家的方向，你要帶我去哪？」
看著她緊張慌亂的樣子，陸樊慢慢鬆開油門，車速緩緩放緩，行駛得平穩又勻速。
他目視前方，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語氣平淡。
「看你一下午都悶悶不樂的，帶你去個地方散心。」
車速穩定下來，車廂里格外安靜。
姜珞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安靜地看向窗外。
路邊的樹木、路燈、建築飛速向後倒退，晚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夏日傍晚的微涼，吹散了心頭不少煩躁。
她側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迷茫。
陸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晚風撩起她額前的碎發，髮絲輕輕飄動，落在白皙的臉頰旁。
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安靜得有些落寞。
一路無話。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緩緩停下。
這裡是城郊的一片海灣，遠離市區的喧囂，人很少，風景格外開闊。
傍晚的落日懸在海平面上，漫天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海面波光粼粼，溫柔又治癒。
陸樊隨意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直接推門下車。
他繞到副駕，打開車門，伸手拉住姜珞的手腕，帶著她往海邊的巨石堆走去。
「喂，你到底帶我來這幹嘛？」
姜珞被他牽著往前走，踩著高低不平的石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陸樊沒有說話，一路把她拉到一塊平整寬大的巨石上，兩人才並肩坐下。
海風迎面吹來，吹得姜珞的長髮肆意飛舞，所有的壓抑和糾結，好像都被這海風沖淡了幾分。
四周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安靜又治癒。
陸樊轉頭，認真地看向身邊的姜珞，眼神認真，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散漫隨意。
他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清晰又沉穩。
「姜珞。」
「嗯？」
姜珞抬頭看他，心裡莫名覺得，今天的陸樊格外奇怪，嚴肅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陸樊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我知道，你從小到大，一直被司煜丞管著。」
「你的生活、學習，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他幫你安排好的，你早就習慣了順著他的心意走。」
「但是這次不一樣。選大學、選專業，是你自己一輩子的事。」
他語氣放緩，帶著真誠的勸解。
「別再事事被人左右了，姜珞，你已經長大了，你該為自己選一次。」
這番話，戳中了姜珞心底最糾結的地方。
她沉默下來，雙腿懸空，輕輕晃著腳尖，目光落在遙遠的海平面上，遲遲沒有出聲。
是啊，她好像真的習慣性順從。
這麼多年，她下意識依賴司煜丞，順著他的喜好做選擇。
可大學和專業，是要陪伴她整整四年，甚至影響未來一生的道路。
海風不停吹過，吹亂了髮絲，也吹醒了她猶豫不決的心。
良久，姜珞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認真。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樊。
「陸樊，你幫我。」
這一次，她想遵從自己的心意，選自己真正想要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