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學開學只剩最後幾天,姜珞在家整理行李。
零零碎碎收拾下來,不知不覺塞滿了兩個大號行李箱。
林霜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有些擔心。
「珞珞,你裝這麼多東西,到學校提得動嗎?」
姜珞一邊疊衣服一邊隨口回道。
「沒事啊,反正是你和爸開車送我去。」
海城離得不算遠,開車也就四五個小時的路程,來回都方便。
林霜坐在床邊,伸手幫她整理疊亂的衣物,猶豫了半天,還是輕聲開口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珞珞,你和小丞,最近還好嗎?」
提起司煜丞,姜珞動作頓了頓。
「嗯,挺好的。」
那晚爭執過後,司煜丞短暫出現送了項鍊,之後又徹底忙得不見人影,兩人沒有再聯繫,也沒有再碰面。
空氣安靜了幾秒,林霜緩緩嘆了口氣,認真跟她說道。
「其實小丞這孩子,真的很不錯。」
「你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到大遇事沒人商量,是司煜丞一直帶著你,把你從F班一步步拉到A班。」
「他雖然強勢了一點,但卻是真心對你好。你性子軟,容易猶豫沒主見,身邊確實需要一個能替你拿主意,護著你的人。」
姜珞沉默許久,輕聲開口,帶著幾分迷茫。
「媽,我也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我現在只想好好上大學,好好學舞蹈,這些感情的事,我想等畢業以後再慢慢考慮。」
她分不清依賴、感激和喜歡的區別,也暫時不想去深究。
或許再過幾年,她才能徹底看清自己的心意。
林霜看著女兒淡然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她心裡再滿意司煜丞,也清楚感情不能強求。
既然女兒現在無心顧及情愛,她也不再多勸。
轉眼就到了開學報到這天。
姜珞站在別墅門口,下意識望著空蕩蕩的路口,心裡莫名有點空。
她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不是在等司煜丞。
姜暮生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開口安撫。
「小丞早上打電話來了,公司臨時有緊急事務,今天抽不開身,沒辦法過來送你開學。」
「噢。」
姜珞輕輕應了一聲,心裡五味雜陳。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又隱隱鬆了口氣。
她既想再見他一面,又害怕見面後再度陷入之前的拉扯。
見不到,或許也好。
沒人注意的是,不遠處的車流里,一輛黑色轎車穩穩跟在他們車子後方,始終保持著距離。
車內,陳嶼專注開車,忍不住出聲詢問。
「司總,您明明特意推掉所有行程趕來,為什麼不下去見見珞珞,不告訴她您也來了?」
司煜丞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平靜。
「我之前逼得太緊,讓她有些害怕我。」
「她想要自由,甚至不惜偷偷改志願,那我就不打擾,放她自在四年。」
他願意收斂所有掌控欲,等著她慢慢長大,慢慢想通。
一路平穩行駛,五個小時後,車子順利抵達海城大學門口。
正值開學高峰期,校門口人山人海,擠滿了報到的新生和陪同家長,各個學院的迎新學長學姐有序接待,熱鬧非凡。
姜珞剛下車,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陸樊。
他比她早到一會,開車送他的是陸凌。
林霜看到陸凌,滿臉意外。
「小樊也報了海城大學?」
陸凌無奈笑著搖頭。
「是啊,這孩子分數那麼高,偏偏非要去海城,怎麼勸都沒用。」
話說完,她又釋然笑了笑。
「不過也好,離家近,省心。」
林霜立刻接話,滿心歡喜。
「那可太好了,兩個孩子在一個學校,平時都能互相照應。」
兩家人湊巧碰到,乾脆結伴而行,一起辦理入學手續、登記信息、領取宿舍鑰匙和軍訓物資。
辦完所有流程,眾人一起前往學生宿舍。
海城大學的宿舍環境很好,四人間,陽台、獨立衛浴、空調、書桌衣櫃一應俱全,設施完善,乾淨整潔。
傍晚兩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晚飯。
第二天一早,姜父薑母和陸凌便開車返程回家,留下兩個正式開啟大學生活的新生。
姜珞的三個室友都是海城本地女生,性格各不相同。
老大宋穎短髮利落,性格活潑開朗,話多愛笑,格外熱情。
老二林雨戴著黑框眼鏡,性格文靜內斂,說話溫溫柔柔。
老三裴琳琳性子最冷淡,不愛說話,全程安靜收拾行李,很少參與聊天。
四個人初次見面,禮貌問好,簡單熟悉過後,便各自收拾床鋪和生活用品,氛圍和諧融洽。
大一新生開學,第一件事就是軍訓。
海城大學的軍訓素來嚴格,不是普通的站軍姿、走隊列,而是實打實的軍事化實戰演練,強度遠超其他學校。
第二天一早,所有新生統一被大巴拉到郊外的軍訓基地,封閉式訓練。
基地管理嚴格,白天統一沒收手機,信號屏蔽,杜絕一切娛樂,只有高強度訓練,直到晚上休息才會歸還手機。
剛開訓的幾天,幾乎所有人都怨聲載道。
都是從小被家裡嬌養長大的孩子,從沒吃過這種苦。
烈日暴曬、高強度隊列訓練、體能操練,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浹背。
姜珞身體素質不算差,但偏偏運氣不好,軍訓第二天就來了生理期。
小腹一直隱隱墜痛,偏偏這次過來的匆忙,她忘記帶止痛藥。
正午的太陽毒辣刺眼,暴曬的訓練場溫度極高。
姜珞咬著牙強撐,跟著大隊伍站軍姿、踢正步。
細密的汗水不斷從臉頰滑落,浸濕額前碎發,臉色一點點發白,嘴唇失了血色,小腹的絞痛越來越明顯。
教官突然下令全員反覆踢隊形,高強度動作壓下來,姜珞只覺得頭頂的太陽光晃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下一秒,她渾身一軟,徹底失去意識,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基地醫務室的病床上,房間乾淨冷清。
床邊坐著一個眉眼清朗,氣質溫潤的男生。
見她睜眼,男生立刻起身,語氣溫和好聽。
「你醒了?」
「我是咱們第九梯隊的隊長,你剛才軍訓中暑暈倒了,教官讓我送你過來醫務室休息。」
男生主動自我介紹:「我叫溫辭,器樂專業大一新生。」
姜珞緩緩坐起身,腦袋還有點昏沉,輕聲回道:「我叫姜珞,舞蹈專業的。」
她頓了頓,禮貌詢問:「我睡了很久嗎?」
「沒多久,大概半小時。」
溫辭拿起桌邊的一次性水杯,接了溫水遞過來。
「先喝點水緩一緩,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姜珞剛接過水,剛準備點頭應聲,小腹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暖流。
她身體瞬間僵硬,心裡咯噔一下。
手心悄悄在被子底下往後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潮濕。
一瞬間,姜珞臉頰爆紅,整個人窘迫到極點。
她白天只墊了輕薄的日用衛生巾,剛才平躺睡了半小時,絕對漏了。
這種尷尬的意外,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不敢抬頭看人,臉頰滾燙,小聲侷促地開口。
「那個……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溫辭愣了一瞬,看著她通紅窘迫的臉色,瞬間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他沒有多問,立刻點頭,乖乖起身退出房間,還細心地輕輕帶上了房門。
姜珞立刻掀開被子起身,低頭一看,白色的床單上赫然印著一塊明顯的紅痕,刺眼又尷尬。
再低頭看自己的軍訓深色長褲,還好顏色偏深,外面看不明顯,但也絕對不能再穿著到處走動。
她慌亂拆下髒掉的床單,攥在手裡,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女生的聲音。
「同學,我可以進來嗎?」
姜珞立刻開門,是醫務室的女醫生。
醫生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再看看她手裡攥著的床單,瞬間明白了情況,溫柔笑了笑。
「是不是生理期來了?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
她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密封塑膠袋,輕聲說道。
「這是剛才送你過來的男生拜託我準備的,你先去旁邊的衛生間換上,床單我來收拾就好。」
姜珞打開袋子,是幾包衛生巾,她怔住。
竟然是溫辭。
那個剛認識、僅僅一面之緣的男生,竟然猜到了她的尷尬,默默替她準備了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