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沒有應聲,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司煜丞的手背上。
那一點溫度,徹底燙亂了司煜丞所有的理智。
他慌了。
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一邊溫柔吻去她不停落下的眼淚,一邊顫抖著妥協。
「珞珞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以後不逼你了,你想要自由,我給你。別再說分手,好不好?」
姜珞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疲憊又無力。
「司煜丞,你可以試著和別的女生相處看看,說不定,有更合適你的人……」
餘下的話,被洶湧的吻徹底堵了回去。
這一次的吻,帶著憤怒、隱忍、極致的占有欲和不肯放手的愛意,兇狠又滾燙。
姜珞被親得手足無措,根本招架不住。
他伸手按住她的雙手,牢牢扣在頭頂,整個人俯身將她壓在床上。
窒息的壓迫感再次襲來,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司煜丞終於微微鬆開。
他垂眸死死盯著她泛紅的眉眼,眼底黑得驚人,語氣帶著兇狠的警告。
「姜珞,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不敢保證我還能忍得住。」
話音落,他低頭,帶著一絲懲罰性,重重咬在她的肩頭。
姜珞剛想痛呼,嘴巴就被他輕輕捂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嗚哽咽聲。
第二天天亮之後,司煜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墅,消失了好幾天。
姜珞以為自己本該鬆了口氣,可心底總覺得空空的。
暑假剩下的時間還很充裕,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
閒著也是閒著,姜珞乾脆報了駕校,趁著這段時間把駕照考出來。
白天姜暮生不忙,就專門帶著她去城郊空曠的路段練車。
道路寬敞車少,很適合新手熟悉手感。姜暮生耐心細緻,一點點教她打方向、控車速、觀察路況。
一連練了好幾天車,姜珞一次都沒有見過司煜丞。
別墅里安安靜靜,他沒有回來過,也沒有任何消息。
那晚爭吵過後,他好像徹底消失了。
很快,就到了林霜定好的升學宴。
場地還是市里最高規格的五星級酒店,林霜直接包場三天,聲勢辦得很大。
這三天,家裡親戚、長輩、生意夥伴、熟人朋友絡繹不絕。
姜珞作為主角,幾乎全程陪著爸媽應酬、打招呼、敬酒、遞飲料。
每天從早忙到晚,臉上一直掛著禮貌的笑容,笑得臉都快僵了,身心格外疲憊。
林霜這次特意邀請了很多特殊的客人,基本都是她當年在舞蹈行業認識的前輩、老師和同行摯友。
她心裡很清楚,姜珞以後要走舞蹈這條路,遲早要接觸圈內的人脈。
趁著升學宴的機會,先帶她認認臉、混個眼熟,對她以後上學、比賽、發展都有好處。
國內舞蹈圈叫得上名字的資深前輩,來了大半。
要知道,林霜當年也是天賦極高的舞蹈生,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十年前一場意外導致腳受重傷,徹底斷送了舞台生涯,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所以當姜珞堅定地說想學舞蹈,走這條路的時候,林霜心裡哪怕擔心,心疼,也僅僅猶豫了片刻,就接受了。
她不想讓女兒有遺憾。
這場升學宴辦了整整三天,人來人往、賓客滿堂。
可從頭到尾,姜珞都沒有看見司煜丞的身影。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輕鬆是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淡淡的失落。
她心裡清楚,是那晚她說的話徹底傷了他。
他大概是真的生氣了,不想見她,也不想參加她的升學宴。
宴席結束,送走最後一批賓客,一家人回了家。
忙了三天,姜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
剛推門打開燈,她腳步頓了一下。
乾淨整潔的床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深色禮盒,包裝低調高級,一看就價值不菲。
姜珞微微愣住。
不用多想,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除了司煜丞,不會有人再給她準備升學禮物了。
她走上前,伸手輕輕打開禮盒。
一條鑽石項鍊靜靜鋪在黑色絲絨內里里。
款式並不浮誇張揚,設計簡約,屬於日常也能佩戴的類型。
細碎的小鑽串聯成溫柔的頸鏈,燈光下閃著細膩溫柔的光,不俗不艷,恰到好處。
姜珞看了兩眼,輕輕合上盒子收在桌邊。
她不用猜也知道,司煜丞送出的東西,價格絕對不菲。
夜深之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只留了一盞微弱的小夜燈。
姜珞躺在床上,睡意淺淺,迷迷糊糊間,忽然感覺頸間一涼,像是有人輕輕抬手,虛虛握住了她的脖頸。
力道很輕,帶著灼熱的溫度,讓她瞬間驚醒。
姜珞猛地睜開雙眼,心跳加快。
昏暗的光線里,床邊赫然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司煜丞。
他不知來了多久,就安靜坐在床邊,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姜珞心頭微顫,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司煜丞手裡拿著那個精緻的禮盒,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喜怒。
「項鍊不喜歡?為什麼不戴?」
姜珞垂眸看著盒子,輕聲回了幾個字。
「太貴了。」
司煜丞淡淡開口,語氣不容拒絕。
「轉過去。」
姜珞愣了愣,知道拗不過他,乖乖聽話,背過身去。
髮絲垂在身前,露出的脖頸纖細白皙,線條乾淨好看。
司煜丞抬手取出項鍊,替她戴上。
微涼的項鍊貼著肌膚,輕輕扣合在頸後。
細碎鑽石貼合脖頸線條,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通透,脖頸線條愈發優美。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畫面,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輕聲道。
「很好看。」
這條項鍊是他前幾天在高端私人拍賣會上拍下的,款式簡單溫柔,就是專門照著她的氣質挑的。
戴好項鍊,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猶豫了很久,姜珞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問出了心裡憋了好幾天的問題。
「你這幾天去哪了?」
司煜丞淡淡應聲:「公司重點項目有事,出差了。」
說完,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語氣帶了點久違的玩味。
「怎麼,想我了?」
這句話一出,姜珞鼻尖一酸,心裡積攢幾天的委屈突然壓不住了。
她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裹著濃濃的失落和撒嬌般的埋怨。
「我升學宴三天,你一次都沒來。」
偌大的宴席,所有人都到場祝福,唯獨缺了他。
明明以前不管什麼事,他永遠是第一個陪在她身邊的人。
「我的錯。」
「這不是特意回來,給你補上禮物了嗎?」
說完,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柔的吻,溫柔得不像話。
房間裡氛圍安靜柔和,兩人都默契避開了那晚的話。
姜珞垂著眼,心裡默默想著。
反正馬上就要開學了。
她在海城,他大概率多數時間都留在京都處理學業和工作。
隔了兩座城市,時間久了,他應該就能慢慢放下。
這樣對他,對她,或許都是最好的結果吧。
念頭落下,姜珞悄悄吐出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點點說不清的酸澀和不舍。
司煜丞在她房裡待了一會就走了,剩下姜珞一個人,靠在床頭,思緒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