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獨自坐在陽台的搖椅上,懷裡抱著一隻玩偶,望著外面發呆,心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爸媽會不會生氣,更不知道司煜丞會怎麼對待這件事。
就在她心緒紛亂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
姜暮生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姜珞立刻抬頭,眼底帶著一絲委屈和忐忑,小聲開口。
「爸……」
她抿了抿唇,主動低頭認錯。
「對不起,我沒有經過你們同意,就偷偷改了志願。」
姜暮生走到她身邊,溫柔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輕聲打斷她的道歉。
「不用道歉,爸爸不怪你。」
「海城大學的舞蹈專業確實更適合你。爸爸相信,你在海城,能比在京都發展得更好,有時候能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堅持下去也很了不起。」
姜暮生的話讓姜珞鼻尖發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詢問。
「我媽她……還生氣嗎?」
「你媽早就不氣了。」姜暮生溫柔安撫。
「她嘴上覺得可惜,心裡早就接受了。她現在正忙著給你訂升學宴,想看著你在舞蹈這條路上發光發亮呢。」
「你媽當年就是受了傷,被迫放棄了最喜歡的舞台,這輩子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堅持跳舞。她其實一直很期待,你能替她完成曾經的夢想。只是舞蹈這條路太苦太累,她捨不得你吃苦,才一直不贊同。」
姜珞把頭深深埋進懷裡的玩偶里,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糾結許久,她還是忍不住,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忐忑,問出了最擔心的那句話。
「那……司煜丞,他怎麼樣了?」
姜暮生看著女兒忐忑不安的模樣,語氣放得格外溫和。
「小丞沒有生氣,他只是很自責,沒有好好考慮過你的感受。」
他轉頭認真看向姜珞,輕聲問道。
「珞珞,跟爸爸說實話,你對小丞,到底是什麼感情?」
姜珞猛地一愣,心跳瞬間亂了,臉頰唰地泛起一層薄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什、什麼啊,爸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看著她慌亂害羞、藏不住心事的樣子,姜暮生忍不住低笑一聲,抬手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我們珞珞還小,感情的事,不急。」
他心裡看得通透,自家女兒心思單純,只是還沒理清心意。
司煜丞不在。
姜珞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心裡繃了一整天的石頭,總算稍稍落地。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既有逃過對峙的僥倖,又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吃過晚飯,她早早洗漱完回了房間,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和朋友們聊天。
她告訴了林子鈺自己被錄取到海城大學舞蹈專業的事情。
林子鈺看到消息很是驚訝,完全沒想到她會改掉京都大學的志願,但愣過之後,還是真心實意地發來恭喜,替她選到了自己喜歡的專業而開心。
隨後她點開和陸樊的聊天框,猶豫半天,還是問了一句他的錄取結果。
讓姜珞意外的是,陸樊竟然也報了海城大學,專業是金融。
【你這麼高的分,怎麼也報了海城?太可惜了吧。】
陸樊回復得很隨意。
【去哪都一樣,反正畢業也是回自家公司,沒必要非擠京都。】
姜珞看著屏幕,默默回了句:【好吧……】
心裡紛亂的情緒平復了不少,又隨便聊了幾句,困意慢慢涌了上來。
她隨手關了燈,房間陷入漆黑,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睡得並不安穩。
總覺得有一道沉沉的視線,一動不動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極強的存在感,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這種注視太過灼熱,徹底打破了朦朧的睡意。
姜珞猛地睜開眼睛,瞬間清醒。
昏暗的房間裡,床邊赫然坐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輪廓熟悉得讓她心裡一緊。
是司煜丞。
她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僵硬著身體,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
黑暗裡,司煜丞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平淡。
「是誰幫了你,珞珞?」
姜珞指尖攥緊被子,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絲慌亂。
「沒人幫我,不關別人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司煜丞低低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帶著瞭然的涼意。
「是陸樊,對吧。」
「我沒猜錯的話,他這次,也報了海城大學。」
不是問句,是肯定的陳述句。
姜珞沉默,緊緊抿著唇,手指死死抓著被子,不敢應答,也不敢抬頭對視。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真是小瞧他了。」司煜丞的聲音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
「沒想到,他對你一直不死心。」
他緩緩俯身靠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壓迫感瞬間侵來。
溫熱的手掌輕輕貼上姜珞的臉頰,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一下下輕輕揉搓著她細膩的肌膚。
下一瞬,他微微用力,扣住她的側臉拉近,低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積攢了一整天的壓抑、憤怒和失控,洶湧又霸道。
但他又在極力克制著力道,哪怕情緒翻湧,也不想弄傷她。
姜珞沒有躲,也沒有掙扎。
她能感受到他的難受和憤怒,心裡又酸又澀,鬼使神差地,輕輕抬起手,搭在了司煜丞的肩膀上。
察覺到她細微的回應,黑暗中,司煜丞的眼眸微微睜大。
轉瞬,他手臂猛地收緊,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狠狠揉進懷裡,仿佛想把她揉進骨血里。
嗓音沙啞破碎。
「為什麼……珞珞,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
姜珞鼻尖發酸,小聲嗚咽著道歉,眼眶瞬間紅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心裡的複雜情緒。
她承認,司煜丞一直都是真心對她好,事事為她規劃周全。
可他的好太過沉重,密不透風的掌控,時時刻刻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總想找機會逃離。
她對他的感情太亂,有依賴、有親近、有感激,像兄長,像親人,又摻雜著懵懂的喜歡,纏纏繞繞,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這個綿長又沉重的吻持續了很久。
直到司煜丞觸到滿臉溫熱的濕意,才停下動作。
他微微退開,指尖輕輕撫去她臉頰的淚水,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為什麼哭,珞珞?」
「對不起……我不知道……」
姜珞哭得斷斷續續,心裡又堵又悶,格外難受,總覺得自己辜負了他的真心。
司煜丞看著她顫抖的眼睫,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無力和深情。
他低頭,輕輕吻過她濕潤泛紅的眼尾,一點點吻去她的淚痕,聲音溫柔得極致。
「珞珞,我愛你。」
「這次是我錯了,是我太強勢,從來沒問過你的意願,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姜珞心口起伏不定,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推開了他。
她垂著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最終,她抬起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無比清晰。
「司煜丞……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徹底凝固。
司煜丞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急促,眼底滿是慌亂。
「你說什麼?」
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緊,帶著他即將失控的情緒。
姜珞忍著心裡的酸澀,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司煜丞,我們不合適。」
「你的掌控欲太強了,我很多時候都很怕你,也很壓抑。這不是我想要的戀愛。」
說完,她偏過頭不敢看他,鼻尖酸澀發脹。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解脫的話,為什麼說出口的瞬間,心裡會這麼疼,像空了一塊一樣。
昏暗的光線里,司煜丞的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隱忍到極致。
他壓著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
「珞珞,收回這些話,今天我就當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