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在公寓趴了一整天，被司煜丞按著上了兩次藥。
經過一整天的休養，紅腫青紫的傷痕總算消下去不少，疼痛感緩解了大半，勉強可以正常走路、活動。
原本打算陪著她再休息一晚的司煜丞，傍晚突然接到公司的緊急電話，臨時有突發工作必須回去處理。
他便親自開車把姜珞送回學校宿舍。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的路邊，夜色慢慢沉了下來，校園裡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鋪滿路面。
下車前，司煜丞側身看著身邊的小姑娘，語氣認真嚴肅。
「珞珞，回學校乖乖聽話，別到處瞎跑，也別隨便參加聚會。那天的人，我一定會查出來。」
「知道啦知道啦。」
姜珞隨口應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巴微微撅起，模樣帶著幾分小嬌氣。
這事都過去好幾天了，他還一直記掛著。
司煜丞看著她敷衍又可愛的樣子，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將她的頭輕輕拉低，湊近敞開的車窗邊。
夜色朦朧，晚風微涼，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粉嫩的唇瓣，眼神意味深長。
姜珞被他看得臉頰一熱，下意識縮著脖子想要往後退。
可後腦勺的手掌扣得很緊，牢牢固定住她的動作，不讓她躲閃。
下一秒，司煜丞微微側頭，狠狠落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他鬆開手，唇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聲音低沉。
「我走了，把傷養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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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姜珞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站在路邊，靜靜看著黑色的車子緩緩啟動，慢慢駛出視線，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她才收回目光，轉身打算回宿舍樓。
剛邁出兩步，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的梧桐樹下，腳步一頓。
樹影斑駁，晚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樹下靜靜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陸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V領寬鬆T恤，領口微敞，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鏈條，簡約又張揚。
一隻手隨意插在牛仔褲口袋裡，身形慵懶挺拔，只是臉色晦暗不明，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情緒難辨。
自從上次早上見過之後，姜珞在學校就再也沒有碰到過陸樊。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後來交集變少，也從來沒有刻意疏遠過。
看著許久未見的熟人，姜珞下意識放緩腳步，想著上前打聲招呼。
可就在她距離陸樊只剩兩三米遠，剛要抬手的時候，陸樊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轉身就要走。
姜珞舉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動作定格在原地，尷尬又錯愕。
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氣。
不是，幾個意思？
「喂！」
姜珞喊了一聲，快步追上前，幾步衝到他身前，伸出手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陸樊腳步停下，依舊單手插兜，姿態散漫，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他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淡淡看向攔路的姜珞。
「有事？」
冷淡的兩個字，生疏又疏離。
姜珞越想越納悶，皺著眉直視著他。
「你什麼意思啊？好好的幹嘛看見我就躲？我什麼時候惹你了？你這是打算跟我絕交？」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最近沒跟他鬧過矛盾，也沒說過過分的話，怎麼突然就被他刻意疏遠。
陸樊垂眸看著她，眼底原本清亮的光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看見你和司煜丞接吻了，你們晚上還一起住了，對不對？」
姜珞猛地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接吻是真的，晚上在公寓留宿也是真的，但兩人並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可這種解釋說出來太過彆扭，越解釋越容易讓人誤會，她一時語塞，愣在原地，遲遲沒有開口。
沉默，在安靜的路燈下無限蔓延。
陸樊看著她遲疑不語的模樣，低低冷笑一聲，直接將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眼底瞬間翻湧上來猩紅的情緒，放在口袋裡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白，壓抑著心底的不甘和怒意。
「姜珞。」他一字一頓，語氣帶著失望。
「當初是你受不了他的控制，是你想要逃離他，特意找我幫忙改的高考志願。你說你想擺脫他，想離他遠一點，想過自己的生活。」
「現在你們這樣糾纏不清，又算什麼？」
這句話直擊心底，讓姜珞瞬間皺緊眉頭，心裡亂糟糟的。
她不得不承認，當初她確實是因為受不了司煜丞的強勢，一時賭氣，偷偷讓陸樊幫忙改了志願，一心只想逃離他的掌控。
可不知不覺間，她對司煜丞的感情早就變了。
有依賴，有習慣，有心動，還有說不清的牽絆，早就不是當初單純的牴觸和抗拒了。
這些複雜的情緒，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楚。
「我們之間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姜珞只能輕輕開口，語氣無奈。
「是不簡單。」
陸樊盯著她，眼神銳利，直直看穿她所有的糾結。
「所以你知道司煜丞最近在做什麼嗎？」
姜珞抬眸看他：「什麼？」
「司家最近在和溫家深度合作，你應該聽說了。」
陸樊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溫家主營地產，深耕行業幾十年，根基極穩。司煜丞不止做生物科技，最近正打算跨界進軍地產行業。」
「溫家剛好在這個節點主動拋出橄欖枝，全力配合他擴張產業，你知道為什麼嗎？」
姜珞心裡一緊，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輕輕搖頭。
「溫家還有個小女兒，前段時間剛從英國留學回來。」陸樊緩緩開口，字字清晰。
「兩家強強聯合，產業互通，資源互換，再加上一個門當戶對的溫家千金，這裡面的意思，你不會看不懂。」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狠狠砸進姜珞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她從來沒有聽溫辭提起過自己還有個姐姐，更不知道溫家還有一個回國的千金。
一瞬間，她忽然想起司煜丞送她回學校之前，臨走時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囑。
他當時神色平淡，只讓她最近不要隨便翻看網上的財經新聞和商圈動態，她當時聽完也沒放在心上。
現在結合陸樊的話一想，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怕她看到新聞胡思亂想，所以提前叮囑她。
晚風穿過兩人之間，吹起姜珞肩頭的長髮，髮絲凌亂飄動，遮擋住她微沉的眉眼。
她看著眼前神色認真的陸樊，沉聲開口。
「你特意跟我說這些，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陸樊看著她眼底的疑惑和緊繃，沉默幾秒，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往日裡那副隨性不羈的痞笑。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藏著濃濃的無奈。
「沒什麼。」他語氣輕輕的。
「珞珞，我再幫你一次吧，讓你好好看清楚這個男人。」
姜珞皺著眉看他。
「姜珞，有時候感情在真正的利益和家族聯姻面前，是一文不值的。」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靜一動，兩兩對峙。
姜珞緊緊攥著手心，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願意去懷疑司煜丞的真心，可陸樊的話，句句戳在最現實的地方，讓她沒辦法徹底忽視。
司煜丞對她的好和偏愛都是真的，可商場利益、家族捆綁，也從來都不是玩笑。
兩人就這麼靜靜站在梧桐樹下，晚風簌簌，無人開口說話，氣氛沉悶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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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 一零四 三四二
……
有些東西，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