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今年的生日剛好趕在大年初二。
白天她和蘇果果、林子鈺幾個人約著出門聚了一次。
司煜丞白天一直沒有露面，只提前和她說了，白天實在抽不開身，答應晚上一定早點回來，單獨陪她過生日。
姜珞很乖地信了。
一家人吃完晚飯，她就乖乖回了自己房間，安安靜靜等著司煜丞回來。
從七點等到八點，又熬到九點。
窗外天色徹底黑透，整棟別墅都安安靜靜的，樓下沒有車子回來的動靜，門口也沒有半點腳步聲。
司煜丞別說早點回來，到現在連人影都看不見。
姜珞越等越委屈，心裡的期待一點點落空，最後徹底憋出了火氣。
她伸手抓起床上的枕頭，賭氣似的一把丟在地上。
騙子。
明明說好今晚陪她過生日，結果還是食言了。
就在她滿心不爽的時候，視線無意間掃過書桌角落，放著的一個快遞盒。
這是晚飯時，同城快送上門送來的包裹。
快遞員說是別人匿名加急派送，她當時忙著吃飯，也沒多想，隨手放在桌上，一直沒拆開。
現在閒著無聊，又心裡憋氣，她乾脆起身走過去，打算拆開看看是什麼東西。
盒子很輕，拿在手裡幾乎沒什麼重量。
姜珞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小剪刀，小心劃開表面的膠條，掀開紙箱蓋子。
乾乾淨淨的紙箱裡，只躺著幾張塑封好的照片。
她疑惑地伸手拿起。
指尖剛觸到照片，視線落上去的瞬間，姜珞的瞳孔微微一縮，捏著照片的手指驟然收緊，指腹用力到泛白。
照片的畫面不算清晰，是遠距離偷拍的視角。
場景是高端酒店的宴會廳，燈光華麗明亮。
照片裡的司煜丞一身正裝，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央。
而他身側，站著溫苓。
兩人並肩而立，距離很近，看似同台應酬。
最刺眼的是其中一張照片，角度刁鑽，剛好拍到溫苓抬手，輕輕整理司煜丞領口領帶的畫面，姿態親昵自然，看起來格外般配。
還有幾張是兩人低頭交談，對視的畫面，氛圍融洽，看著十分親密。
姜珞盯著照片，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心底莫名發悶。
就在她心緒雜亂的時候，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點開微信，是司煜丞發來的消息。
內容很簡單，說是公司臨時突發緊急事務，實在走不開，今晚沒辦法提前回去，讓她早點睡覺，別等他，生日禮物明天一定補給她。
短短几句話，輕描淡寫，把今晚的失約一筆帶過。
房間光線昏暗，只有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姜珞臉上，襯得她臉色一片平靜，看不出情緒。
她靜靜盯著聊天界面，遲遲沒有回覆，手指慢慢退出對話框。
沒過幾秒，許久沒有聯繫，沉寂了幾個月的陸樊，突然發來一條消息。
是一個定位，附帶著一句話。
【不信的話，自己過來看看。】
姜珞眉頭驟然擰緊，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僵。
她知道這些照片一定是陸樊寄來的，也清楚這個定位背後是什麼，只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個點，姜暮生和林霜已經睡下了，別墅里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姜珞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抵不過心裡的疑慮，她起身輕手輕腳走出房間，穿好外套，打算出門打車去定位的地方看看。
剛走到別墅大門口，漆黑的夜色里，一束車燈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閃了兩下，對著她的方向打了雙閃。
姜珞下意識眯起眼，抬手擋住光線，靜靜看著前方的車子。
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下來。
是陸樊。
幾個月未見，再見時，他整個人變化極大。
以前的陸樊，眼底帶著少年氣的慵懶和肆意，永遠隨性張揚。
可現在的他，褪去了所有青澀和輕浮，整個人沉穩了不止一點，眉眼沉沉的，周身氣場陰鬱又冷寂，看著陌生又壓抑。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靜靜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沒有解釋他為什麼深夜守在她家門外，她也沒質問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麼來的。
太多事堵在心裡，一時之間，反而無話可說。
陸樊率先側身，對著副駕抬了抬下巴。
姜珞沉默著走過去，坐進副駕駛。
一路車程，她一直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路邊霓虹閃爍，光影交替，一遍遍掃過她的側臉，將她的神色映得忽明忽暗，看不清喜怒。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名為天階的高端會所門口。
姜珞聽過這裡的名頭。
天階是整個虞城最頂級的娛樂場所，嚴格實行會員制度，私密性極強，門檻極高，一般有錢人根本進不來。
能在這裡出入的，都是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陸樊停好車，帶著她往裡面走。
門口安保森嚴，服務生站姿規整。
陸樊拿出手機，調出會員界面，僅僅掃了一眼，工作人員立刻躬身退讓，態度恭敬。
一名工作人員看了陸樊一眼，主動上前引路。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上樓，拐過走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包間門口。
推門進去，這間包間和外面奢華大氣的包廂完全不一樣。
空間很小，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沙發、一張茶几，牆邊立著一整面木質方格擺架，擺滿了仿真綠植，看著不像是對外接待客人的包間，反倒像一間觀察室。
房間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密閉的小空間裡格外安靜。
姜珞終於轉頭看向對面落座的陸樊，語氣平靜地率先開口。
「陸樊，你給我寄那些照片，又帶我來這裡，一旦被他發現，你應該清楚他會怎麼對你。」
陸樊聞言，低低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甘，又帶著幾分自嘲。
「珞珞，你就當我不甘心好了，我只是不想讓你一直被蒙在鼓裡。」
他抬眼看向姜珞，眼底帶著執拗。
「至於司煜丞，你覺得我現在還會怕他嗎？」
說話間，他抬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
打火機「叮」的一聲輕響，幽藍色的小火苗驟然亮起，火光映亮他暗沉的眼眸，像眼底燃著一團壓不住的火。
輕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
陸樊語氣淡淡，卻格外篤定。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
「所以我不解釋，你自己親自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牆邊那一面綠植方格架。
「那裡。」
姜珞看了他一眼，壓下心裡所有的疑慮，起身走過去。
站在擺架前，她伸手輕輕撥開擋在最中間的仿真草簾。
草簾背後，竟然藏著一個隱蔽的貓眼，正對著隔壁的包間。
她微微俯身，湊近貓眼往外看去。
看清隔壁場景的那一刻，姜珞的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