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司煜丞從來沒見過姜珞用這麼冷漠疏離的語氣和他講話。
他的聲音帶著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她沉默許久,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徹底歸於平靜。
「司煜丞,我真的很累。」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司煜丞的心臟。
他的指尖驟然收緊,眼底的陰沉瞬間變成慌亂。
「你什麼意思?」
姜珞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又疏離,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靜的淡漠。
這種眼神,讓司煜丞心底莫名發慌。
他隱隱有種預感,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司煜丞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緊緊攥住姜珞的手腕,目光死死鎖在她的臉上,不肯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可她望向他的目光平淡無波,就像在看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不起半點漣漪。
手腕被攥得死死的,骨頭酸脹刺痛,可姜珞沒有掙扎,就這麼安靜地站著,任由他攥著。
「我的意思很簡單。」她語速平緩,每個字都很清晰。
「跟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司煜丞身形猛地一僵,呼吸瞬間停滯。
整間公寓安靜得落針可聞,壓抑的空氣層層包裹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死死盯著姜珞,拼命想從她臉上找到賭氣、玩笑的痕跡,可最後只看到一片坦然。
她是認真的。
無比認真。
「累?」
司煜丞喉結劇烈滾動,嗓音乾澀緊繃。
「哪裡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他活了二十多年,身居高位,掌控慣了所有局面。
不管是商場風浪還是棘手危機,他從來都是冷靜自持,從容應對,從未有過半分慌亂。
可唯獨面對姜珞這句疲憊的控訴,他徹底亂了方寸。
姜珞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慌亂,心裡不是毫無觸動。
她清楚司煜丞愛她,也明白他的愛意濃烈偏執,從來沒有半點虛假。
可動心是一回事,相處又是另一回事。
「不是你對我好不好的問題。」
姜珞輕輕搖頭,眉眼間覆著一層淺淺的疲憊。
「是我們不合適。」
從頭到尾,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誰做錯了某一件事,而是兩個人的性格和相處模式。
司煜丞天生強勢霸道,刻在骨子裡的控制欲,讓他習慣掌控一切。
她的生活、社交、人際圈子,甚至情緒起伏,他都想牢牢攥在手裡。
他的愛太過沉重窒息,讓人喘不過氣。
而姜珞天性散漫自由,在這段感情里,她時時刻刻小心翼翼。
怕說錯話、怕他誤會、怕觸碰到他的底線。
「不合適?」
司煜丞低聲重複這三個字,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被隱忍的戾氣取代。
「之前相處那麼久都合適,偏偏現在不合適了?是因為溫辭,對不對?」
他本能地把所有變故都歸咎到溫辭身上。
姜珞看著他偏執固執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個時候再跟他講道理根本沒用,他已經先入為主,聽不進任何解釋。
為了徹底斷了這段感情,她索性心一橫,直白開口。
「是,我喜歡溫辭。」
短短五個字,瞬間引爆了所有沉寂。
司煜丞眼底瞬間爬滿猩紅,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
刺骨的痛感瞬間蔓延,姜珞控制不住地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眼眶微微泛紅。
可她沒有躲閃退縮,依舊抬著頭,直直對上他猩紅瘋狂的目光,態度堅決。
良久,司煜丞緩緩鬆開了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又冷冽,帶著徹底失控的瘋狂。
「好,好,好得很啊,姜珞。」
姜珞渾身緊繃,心底早已慌亂不已。
她見過司煜丞陰沉冷漠的樣子,見過他暴怒冰冷的模樣。
卻從來沒見過他此刻這般近乎癲狂,偏執瘋魔的模樣,讓人從心底里發寒。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
「司煜丞,我們好聚好散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司煜丞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他驟然收住笑聲,眼底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濃稠的陰翳和猩紅。
此刻的他,像一頭被惹怒的野獸,死死鎖定眼前的獵物,戾氣翻湧,壓迫感鋪天蓋地。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著姜珞逼近,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低沉陰冷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緩緩響起,字字淬冷,帶著瘋狂與不甘。
「珞珞,我等了你七年,不是為了把你送到別的男人手裡的。」
短短一句話,壓垮了所有僵持的氛圍。
七年漫長等待,他從年少等到成年,默默守候、步步靠近,熬過無數個遙遙無期的日夜。
卻從來沒想過,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姜珞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抬頭就能看見司煜丞近在咫尺的臉。
他眼底的猩紅幾乎要將她吞噬,偏執、不甘、憤怒、慌亂,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洶湧得嚇人。
她心跳加速,指尖微微發顫,心底又怕又澀。
可事到如今,長痛不如短痛。
「司煜丞,感情不能勉強……」
「勉強?」司煜丞俯身逼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又壓抑。
「這七年,在你眼裡,就只是勉強?」
他看著她緊繃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害怕和疏離。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鮮血淋漓。
「所以,這七年,都是假的?」他聲音沙啞破碎。
姜珞閉了閉眼,心頭酸澀不已。
不是假的。
她曾經真的心動過、珍惜過、認真過,只是這份愛,慢慢被猜疑和欺騙消耗殆盡了。
「以前是真的喜歡過。」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卻堅定。
「但現在,是真的撐不下去了。司煜丞,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司煜丞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自嘲和瘋魔。
「我等了七年啊,你讓我放過?姜珞,你告訴我,我怎麼放?」
「我不接受。」
司煜丞抬手,撐在牆壁兩側,將她徹底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間,語氣偏執到底。
「分手,我不同意。」
「你說你累了,我可以改。你說我控制欲太強,我可以收斂。你不喜歡我管束你,我可以放手讓你自由。」
「唯獨離開我這件事,不行。」
「至於溫辭。」他眼底重新覆上冷意,猩紅的眸子冷得刺骨。
「你剛才說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我給你時間,給你空間,我等你回頭。」
「但你記住,姜珞。」
他一字一頓,語氣沉重,帶著不容撼動的偏執。
「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