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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陳良妹

2026-10-15 20:06:51 作者: 叄生三三

  農家人一貫勤勞,半白的天,村莊裡便已升起了裊裊煙火。

  早在灶房響起叮噹的聲音,顧妙音就已經醒了,聽聞棚外有腳步聲過來,她又故意閉上眼。

  「吃飯了。」

  唉,顧妙音自怨自艾地嘆了口氣,沒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混到了要與一隻大花豬共食的地步。

  顧妙音坐起身子,正想拒絕,卻看見季懷瑜已經率先將手中的木盤送到對面大花豬嘴邊,「昨夜的事委屈你了,今日特別加了幾個番薯,多吃點。」說罷,還溫柔的撫摸著大花豬碩大的腦門。

  大花豬嬌羞地往季懷瑜手心蹭了蹭,其間還不忘得瑟地朝顧妙音炫耀。

  看見沒,主人還是最喜歡我的。

  顧妙音頓時覺得拳頭又開始癢了,但礙於佛子在場她只能生氣地踢了踢被子,「我也餓了。」

  季懷瑜眼尾微動,起身便看見她一個人占了全部的草垛,夜裡送來的冬被也都被墊在身下,身上蓋著薄薄的床單。

  他慢慢垂下眼,緩緩走向草垛間,蹲身將手中的瓷碗送上。

  「喝吧。」

  顧妙音低頭看著眼前玉骨一般的掌心捧著一盞拙劣的陶碗,碗裡的米粥糯白粒粒糜爛,原本有些嬌嗔的眸光瞬間染上驚喜的笑容。

  「給我的?」

  農家的粟米不如貴族的精細,若是要熬到入口即化只能多花些功夫。季懷瑜早早起來便去了灶台,她還在好奇他在弄什麼,一份豬食肯定用不了這麼多時間,原來是給她熬粥啊。

  季懷瑜眼中也有了淡淡笑意,「趁熱喝。」

  顧妙音點點頭,雙手捧過陶碗,「多謝小師父。」

  小師父?季懷瑜垂下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不曾告知這位姑娘自己的名諱,但他並未在意,溫聲叮囑幾句便要離開。

  不想,才剛起身,袖口又被身後人拉住完全動彈不得。

  季懷瑜第一反應就是,這麼大的手勁,看來小花昨晚確實受苦了,明日再多加兩個番薯吧。

  這邊,顧妙音輕輕晃了晃他的袖擺,仰頭看著他,「小師父,我叫顧妙音,還未請教,小師父俗名?」

  晨間的熹光溫柔撲面,將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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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懷瑜眸光微動,只覺晨間這抹熹光實在神奇,於他而言,人無美醜只分善惡,可當他看著眼前宛如兩潭秋水的烏眸竟有一瞬間著相了。

  阿彌陀佛。

  他不慌不忙掩下長睫,片刻後,心境澄明。

  「顧娘子為何說是俗名?」

  顧妙音恍悟,對了!佛子現在還沒有出家,現在的名諱不能稱之為俗名。

  好在季懷瑜也並未在意,趁她愣神時輕聲回道,「季懷瑜。」

  「啊?」顧妙音這才反應過來,佛子這是在說自己的名字,她遲疑了片刻,忽然握住季懷瑜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掌心寫下一個『瑜』字,「是這個『瑜』嗎?」

  季懷瑜只覺掌心有什麼在灼燒,想縮回手又半點奈何不得,這顧娘子的手勁實在太大了。

  顧妙音絲毫沒有察覺,眼裡還竄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懷瑾握瑜,風禾盡起,好名字~跟辰安一樣好聽。」

  季懷瑜指尖微縮,「辰安?」

  顧妙音點頭,指尖往天上一指,「天之生我,我辰安在?小師父以後定是這世間最大慈大善之人,功德無量。」

  季懷瑜手掌微攏,輕輕掙脫腕中桎梏,「承顧娘子美言。」

  顧妙音見掌心一空,不由地睜大了眼打量季懷瑜。

  眉眼溫潤如玉,天庭飽滿骨相極佳,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張清冷禁慾臉上卻長了有一顆勾人的鼻尖痣。這就好比極淨的白皙里突然沾染了一點黑,聖潔的青蓮上莫名染上了塊泥,總能勾起人們想要褻玩觀賞的慾念。

  季懷瑜實在受不住顧妙音這般放肆地打量,掌心燒過之後只覺耳尖又熱起來了。

  而顧妙音越看季懷瑜,就越發覺這位佛子賞心悅目,難怪到現在還沒有出家。這般容色想必紅塵里還有幾分情債要償,只可惜她上一世對神佛皆無感,對這位佛子的過去知之甚少。

  不過他既救了自己一命,助他回歸其位也是應當。


  念此,顧妙音收回灼熱的目光,輕輕拍了拍季懷瑜的肩膀,一臉豪氣,「小師父~相逢便是有緣,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今後我們便是朋友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他日你若有所求,顧妙音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定為你辦到。」

  季懷瑜絲毫不為所動,所謂施恩不妄報,他又豈會在意回報?

  「不必……」

  「阿郎~阿郎~」

  屋外一聲年輕女子的叫喚忽然闖入,季懷瑜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無奈,小聲說了句,顧娘子藏好便急不可待地走了出去。可這一幕瞧在顧妙音眼中又是另外一番理解。

  果然是紅塵未盡,他的小娘子來找他了,便全然沒有往日的淡然了。

  季懷瑜剛一出豬棚,陳家小娘子便哭著往他懷裡撲。一想到豬圈裡還有個虎視眈眈看熱鬧的,季懷瑜一時頭疼不已。

  他自是不能真的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連忙後退了幾步,陳家娘子一時不妨,撲空摔倒在地。

  「陳娘子,你沒事吧?」季懷瑜見狀,只得上前將小娘子虛扶起來。

  陳良妹生的清秀可人,雖是荊釵布裙卻自有一股女兒家難掩的嬌態。

  季懷瑜一向守禮溫厚,她傾心多年,眼看心上人眉眼溫和卻毫無憐惜,陳良妹眼眶一紅,抓著季懷瑜的手腕低泣道,「阿郎,退親的事是我阿娘與阿兄的主意,並非我意。妹娘自小便喜歡阿郎,阿郎定是知道的呀?為何阿郎要應下退親之約?為何啊?」

  說罷,便又掩面哭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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