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別人不知道內情,根本不會多想,見老夫人都親口認證這肯定是她孫子了,皇帝就準備同意安樂侯府請封世子的事。
不過他還沒忘記他兒子昨天出了個聲,於是這時候特意看向趙翊。
趙翊又看向謝遙臣。
皇帝眉頭一跳,也跟著看向謝遙臣。
謝遙臣:「……」
他不得不站出來,「陛下,我讓人從外面找回來一個人,您先見見再下決定不遲。」
正好001給他播報,他讓找的人已經到皇宮外面了。
皇帝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點頭,「什麼人?就此刻傳來覲見吧!」
安樂侯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這個謝遙臣是想幹什麼?
柳舒心裡也惴惴的,直覺不是什麼好事,心中有些惱恨。
謝遙臣又想幹什麼?就這麼見不得他好嗎?!
沒多久,驚風進殿,身邊領著一個人,是個頭髮花白的婦人,畏畏縮縮的模樣。
她一看見安樂侯,又看見他身邊的柳舒,就瞬間慘白了臉色,「撲通」一下跪下了。
「侯爺饒命!老奴當初不是故意放走柳姑娘的!看在您和小公子最終還是父子相見的份上,饒老奴一命吧!!」
安樂侯瞬間臉色大變,當即怒斥道:「什麼柳姑娘?本侯不認識!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
安樂侯夫人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柳,這個姓何其耳熟。
她看看柳舒,又看看安樂侯,最後眼神死死盯在柳舒那張臉上。
「父子……?」
這麼多年過去,她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柳兮兒長什麼樣了,所以看見柳舒只覺得面善,讓她一眼就心生好感。
就算偶爾察覺有點相似,她也沒往那方面想,畢竟當初,她絲毫沒發現柳兮兒和安樂侯之間的異常。
安樂侯極力想否認,然而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個老婦人是當初照顧柳兮兒的婆子,後來柳兮兒花了銀子將她收買,讓人助她出逃。
柳兮兒離開、消失,接著又傳來死訊,老婦人害怕事發自己會遭到懲處,就悄悄脫離了侯府跑到千里之外的老家去了。
謝遙臣連這個人都能給找出來,顯然是什麼都已經弄清楚了!
「怪不得之前我問起柳舒的生母,你只說是一個爬床的丫頭,連個名字都不敢說,原來竟是柳兮兒!原來柳舒竟是你的兒子!」
「王越,你好得很!竟然把我當傻子耍!」
安樂侯夫人怒極,突然反手拔出侍衛的劍,一劍就將安樂侯捅了個對穿!
謝遙臣:「……好熟悉啊。」
001:「……是好熟悉啊。」
原來趙翊的瘋不是無緣無故的,除了他娘看起來挺正常,他爹和他姨母好像都……
見他表情突然變得呆滯,趙翊連忙抬手遮住他眼睛,關切地問:「嚇到了?」
謝遙臣無語凝噎。
安樂侯被捅的是肚子,因為醫治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但命還好好的,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他這事可不是認回一個私生子那麼簡單,最嚴重的是他還犯了欺君之罪。
把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子冒充成前安樂侯的遺腹子,打算過繼到安樂侯夫人名下就算了,還要給他請封世子,這是什麼找死的操作?
就算皇帝不處置他,安樂侯夫人的娘家人就得把他撕了,更別說被愚弄的皇帝也大動肝火。
於是安樂侯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就被下旨褫奪了爵位。
而安樂侯夫人越想越氣,回去後立即綁了安樂侯身邊的人審問,本意只是想弄清楚安樂侯和柳兮兒之間的事,卻不想一不小心,又問出一個驚天秘密來——
她這些年不能生,一開始的確是身體不好,但後來卻是因為王越悄悄給她下了絕子藥!
安樂侯夫人如遭雷擊,氣得發抖,當即提劍,帶著怒火闖進了安樂侯的院子。
等柳舒聽到慘叫跑過來的時候,已經痛失父親,只剩一個半爹半娘的長輩了。
聽著001轉述的謝遙臣:「半爹半娘的長輩?」
001:「是的呀,安樂侯夫人直接把人閹了!」
謝遙臣:「……」
以後有機會了還是給001報個語文補習班吧。
做完這一切,安樂侯夫人冷冷地扔下一句——
「我不能生了,你也別生了!」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去。
之後沒有一絲停留,就進了宮請旨和離。
皇帝當然是同意了。
柳舒茫然地站在突然空曠蕭條的侯府里,有些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他侯府公子才當了兩天不到,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明明他昨天還高興地和趙旻互訴衷腸,說等他成了安樂侯世子,再和趙旻在一起,就算門當戶對了。
哪怕不能成婚呢,也沒有人敢再說他們什麼了。
卻沒想到,轉眼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安樂侯府的事,只在京城掀起一片水花,就很快沒人關注了,因為出了更大的事——
陛下找回了九皇子,要給九皇子封王,要給養大九皇子的人家封侯,同時又宣布,太子的毒能解了,身體已經在恢復當中!
這一連串的消息,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尤其是那些個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宗室。
他們這些年就一直等著太子死了好撿漏呢!怎麼還有人說話不算話的,突然就說不死了?
有一部分人卻是有不一樣的想法——
太子不會死了?好事啊!
趕緊把女兒/妹妹/小姨子送進東宮!
然而皇帝緊接著竟然就給禮部下令,說太子大婚的章程也該拿出來了。
當著朝堂上文武百官的面,皇帝直接說道——
「太子妃是男子,卿要懂得變通,一些流程該改的就改。」
頓時,不管打什麼算盤的,都如遭雷劈!
之前太子殿下是寫信回來說自己定了個男太子妃,當時消息在朝堂上走漏,幾個頑固的老臣還出來反對過,不過被皇帝將聲音壓下去了。
不過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當時以為太子要死了,那當然是由他胡鬧,現在毒都要解了,怎麼能繼續選個男人!
太子身體好了,不出意外就是未來的新君了,男人當國母聞所未聞!更何況皇嗣該怎麼辦?!
於是反對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個個都跳腳得厲害。
其中有思想頑固的,有瞅准了太子妃之位的,還有就是那些宗室的渾水摸魚,想趁勢將太子拉下馬來。
一時間朝堂上亂成一片。
皇帝笑眯眯地聽著,突然吩咐小太監說:「去把太子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