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小舒和小九竟是被同一家人收養的,兩人當了十多年兄弟呢!」
「哦?」帝後詫異。
柳舒站在下方,低著頭,笑容略微勉強。
都說當了十多年兄弟,謝遙臣和謝思卿卻連個親近的眼神都吝嗇於給,這不是故意讓帝後對他多想嗎?
同時他心裡還有一些難受,明明他已經成了侯府公子了,竟然還是低了一頭。
他在下面又跪又站的,謝遙臣和謝思卿卻能直接坐在帝後身邊。
謝遙臣一瞥柳舒的眼神,就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他懶得再看,心中哂笑一聲,收回視線。
安樂侯夫人看起來對柳舒十分喜愛,接著又說道:「我和夫君成婚多年,膝下卻沒有個一兒半女,現在有了小舒就好了,侯府也算後繼有人了。」
「夫君還說打算把小舒過繼到我名下,然後為他請封世子,陛下屆時可不要為難人。」
皇后寵愛這個妹妹,皇帝又和皇后感情頗深,就笑了下道:「這有什麼可為難的,朕現在就可以——」
謝遙臣突然捏了捏趙翊的手指頭。
趙翊反手就將他那兩根作亂的手指重新包裹進手心,嘴上一點也不慢,突然出聲打斷皇帝。
「封了世子,就成了侯門繼承人,父皇,這麼重要的事,還是謹慎點為好,查清楚的確是親生的再封不遲。」
安樂侯夫人倒也沒多想,還笑道:「太子殿下說得是,謹慎些也好,免得以後有人說小舒的閒話。」
柳舒卻是心裡一咯噔,臉直接白了白。
在回京的路上,安樂侯已經悄悄和他說了他的身世……
皇帝有些詫異,不明白他兒子怎麼突然關心這樣一件小事,不過還是把這事先給按下了。
見過帝後,謝思卿自然是直接住進了宮裡。
謝遙臣本來沒有這個特權,按照規矩,他是該出宮去的。
但是太子殿下可從來不在乎什麼規矩,直接把人帶回他的東宮去了。
「柳舒的身世有問題?」
「是有,他不是什麼前安樂侯的遺腹子。我之前已經吩咐驚風,讓他派人去找證據了。」
他沒有說得很直接,但趙翊多敏銳,頃刻間就想到了關鍵。
既然柳舒不是安樂侯兄長的遺腹子,安樂侯為人這樣盡心盡力的做什麼?甚至還想要請封世子。
唯一一個可能就是——柳舒是他的兒子!
安樂侯夫人多年無所出,這個兒子只能是安樂侯背著她和別的女人生的!
「好大的膽子!」趙翊怒拍桌子。
對不起姨母也就罷了,現在竟還要將柳舒認在姨母名下,把他們都當成傻子來耍弄,安樂侯這是嫌命太長了!
——至於謝遙臣為什麼又知道這個,趙翊選擇直接忽視,他現在已經習慣他的太子妃無所不知了。
「彆氣。」他拍拍趙翊的胳膊,「等下面的人把證據帶回來,到時候直接把人處置了就是,何必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趙翊心想也是,這些東西自己作死,殺掉就是了,何必耽擱自己的寶貴時間?
於是他一轉身就把謝遙臣抱起來了。
「……你幹什麼!」
「你真要孤回答?當然是干——」
謝遙臣黑線,抬手就捂住了他嘴!
咬牙惱怒道:「你做就做,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和自己房裡人說話,還要注意什麼?」
才把人放到床上,趙翊就低頭急不可耐地去咬他的唇,去剝他衣裳。
他啞聲說:「路上兩天沒碰你,要給補償,你自己答應了的。」
謝遙臣抬手抵住他。
太子殿下頓時面色不善,「你要反悔?」
謝遙臣嘴角抽搐了下:「……先去沐浴!」
趙翊目光一動,又將他抱了起來,「東宮有一個很大的水池,你一定會喜歡。」
……謝遙臣喜不喜歡沒人知道,反正趙翊是很喜歡,因為他一晚上沒讓人上岸。
翌日中午,謝遙臣躺在床上,虛弱地望著床帳頂部,「我皮都泡皺了……」
腰間多出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將他撈到懷裡,趙翊饜足地說:「為夫給你揉揉就順滑了。」
兩人在床上胡鬧了好一會兒才起來,謝遙臣問他:「你怎麼不去上朝?」
趙翊趁他洗臉的功夫,又從身後抱住他,咬了口他耳朵,哼笑,「朝上那些大臣可不願意看到孤。」
「東宮裡景色還算不錯,等下帶你四處轉轉,看看哪裡不喜歡,都讓人改了。」
「宮裡其他地方也能去,後宮也沒關係,只是不許多看那些女人。」
「為什麼?」
趙翊扭過他的臉,在他唇上又咬了一口,已經能很坦然地回答:「因為你夫君會吃醋。」
謝遙臣笑吟吟地抓著他手,「知道了,不看別人,只看你。」
趙翊唇角一彎。
兩人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畢,又略過早膳直接用了午膳,然後就一起把東宮逛了一圈。
還打算去皇宮其他地方看看的時候,就有個小太監過來說,安樂侯帶著安樂侯府的老夫人進宮了,為的是給柳舒請封世子這件事。
謝遙臣眉頭一挑,拉著趙翊,「走,我們看熱鬧去。」
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趙翊瞭然,「讓驚風辦的事,已經辦妥了?」
對他當真是信任得很,連他指使驚風去幹什麼都不問。
「差不多了。」
兩人到的時候,安樂侯已經在了,還扶著個老太太,皇帝正讓人給老太太賜座。
安樂侯夫人帶著柳舒,來遲一步,正好和謝遙臣他們一起進殿。
那邊那老太太正是安樂侯的母親,侯府的老夫人,此時人還沒坐下,看到柳舒,細細盯著打量兩眼,當即老淚縱橫。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這肯定就是我大兒子的種,這孩子的鼻子和他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昨天安樂侯夫人試探請封世子的話被皇帝按下不表,安樂侯就急了,怕這件事遲了生變,所以急忙將他在佛寺吃齋念佛的老母親給接回來幫忙作證。
此時聽了這位老夫人的話,謝遙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老太太,有沒有可能,柳舒這鼻子長得和安樂侯也是一模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