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已經上車,準備走了,忽然看見謝遙臣,就停了下來。
柳曼按下車窗,有些意外,「你是叫……謝遙臣?你找我們有事嗎?」
「是有點事。」謝遙臣直截了當,「我聽說,兩位想要培養明翰?」
意外他問的是這個,明元愷承認道:「是有這個想法,小朋友是有什麼見解嗎?」
「沒什麼見解,只是疑惑,二位是怎麼看上明翰這樣一坨垃圾的?」謝遙臣直言,「明翰是個怎樣的人,應該不難查到,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中意他。」
明元愷夫婦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你和阿翰之間,是有什麼誤會嗎?」明元愷斟酌片刻,委婉地詢問。
「沒有誤會,倒是有矛盾,不過我說的也是客觀事實。」謝遙臣說,「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喜歡明翰,可以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嗎?」
看出他是真的在困惑這個問題,柳曼說道:「我們以前也不了解阿翰是個怎樣的人,但看他第一眼,就覺得喜歡……」
看第一眼就覺得喜歡?明翰那傻逼玩意兒能有這魅力嗎?
「二位像是中邪了。」謝遙臣給出診斷。
明元愷哭笑不得,懷疑謝遙臣是因為和明翰關係不好,所以特意過來說壞話的。
他也不和一個小孩子計較,應付謝遙臣兩句,就準備離開了。
「等等。」謝遙臣叫住兩人,「你們不想見見明野嗎?」
試探到現在,他才說出這句話。
明元愷和柳曼都愣住了。
夫妻倆臉上禮貌的笑容落下來,「我兒子已經去世三年了,請不要拿他開這種玩笑。」
「不是開玩笑,他就在我旁邊。」
地下停車場本來就陰暗,又是大晚上的,謝遙臣這話一出,頓時空氣都變得涼颼颼的。
謝遙臣轉頭,就這麼一會兒,明野又趴到他背上去了,抱著他的腰,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很是鬱郁的樣子。
他反手扒拉了下,回頭對明元愷夫妻說:「他後頸上有一顆痣。」
明元愷頓時驚疑。
柳曼的眼睛一下就紅了,「你說的是真的?小野真的在這裡?」
「自然是真的。」見她這麼激動,謝遙臣面色緩和了些,「不過你們身上有東西,他沒法靠近。」
剛剛交流的時間裡,他差不多已經鎖定了目標。
此時目光徑直看向柳曼脖頸,那有一根紅繩,明顯是戴了東西。
「柳阿姨,你脖子上戴的什麼,可以取下來給我看看嗎?」
柳曼連忙取下來,「這是阿翰送我的佛像……你叔叔也有一個。你快取下來!」
她立即扭頭和明元愷說。
明元愷將信將疑,但也照做了。
兩個玉佛,謝遙臣一拿到手中,就察覺出來,裡面有東西。
他當場摔碎,中空的內里,立即滲出流動的血來!
明元愷和柳曼都是一驚,「怎麼會……!」
這裡面竟然有血,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好了,沒事了,你可以讓你爸媽看見你了。」謝遙臣回頭拍拍,順便不動聲色地將背上的鬼給拉下來。
這才第一次見面呢,讓二老看見了像什麼話!
明野現身。
「小野!」柳曼眼淚瞬間落下,「真的是你——」
說實話,明野現在的樣子可不算好看,一張臉白得滲人,渾身都陰森森的,表情也十分僵硬,他緩緩地牽起唇角想要露出一個笑,看起來卻更加的嚇人了。
但柳曼一點也不怕,她衝上前,激動地抱住了明野,哭得泣不成聲。
「兒子……」明元愷也激動得不行,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都三年了,你怎麼還沒去投胎?」
「我們另外找個地方說話吧,這裡不太方便。」謝遙臣說道。
明元愷連忙點頭,立即讓謝遙臣和明野上車。
明元愷的司機還在車上,早就已經傻眼了。
明元愷坐上了副駕駛,對後面的謝遙臣解釋說:「這是老鍾,給我開車十幾年了,是能夠信任的。」
老鍾嘴唇抖了抖,「……先生,感謝您的信任,但是我手好像有點抖,開不了車了。」
明元愷利索地和老鍾換了位置。
一路到了明家。
柳曼這時候也從欣喜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小野,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還沒去投胎?」
明野說:「有人害我,是老——」
謝遙臣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時幫他解釋道:「這三年來,他一直被人鎮壓在學校後山的湖底,出不來,也投不了胎。是我無意間才把他帶出來的。」
明野幽幽地轉頭看他,不是很高興。
明元愷和柳曼因為謝遙臣的話變了臉色,「鎮壓?!」
「是。」謝遙臣點頭,「說到這,明叔叔你們應該能猜到了,明野的死並不是一個意外。」
「湖底的陣法被我破壞了,但是還在,你們不信的話,可以找人去看看。」
「是誰做的?!」柳曼哽咽出聲,「我的小野竟然是被人害死的!是爸爸媽媽不好,三年來竟然都沒有發現!」
明野抬起冰涼的手,幫母親擦拭眼淚,僵硬的動作間隱約流露出溫柔。
明元愷很快就想明白了關竅,他盯著謝遙臣,十分自然地改了口:「小臣,你知道什麼?小野的死……和明翰有關係嗎?」
「雖然還沒有證據,但我的確是認為,這事和明有德父子脫不開干係。」
別的不說,明野死了,現在將要受益的是誰?不正是明翰嗎?
如果他是憑藉自己的個人魅力得到明元愷認可也就算了,偏偏那麼邪性,明元愷和柳曼原本還在為愛子去世感到悲痛,一見明翰,竟然就走出來了,還一見他就喜歡,甚至打算培養他當接班人。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怎麼看都覺得離譜。
還有,他剛剛摔碎的那兩個玉佛,用的是邪門歪道的手法,不是什麼護身符,而是專門克制明野的。
一樁樁一件件結合起來,明有德父子難道還能是清白的?
明元愷怒不可遏,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算計到這個地步!
兒子被人害死,他一無所覺不說,竟然還差點將家業都拱手送給仇人!
他立即拿出手機一個接一個的開始打電話,準備重新調查三年前的事。
看他那陰沉的臉色,謝遙臣就知道,到時候明有德父子不會好過。
「小臣,謝謝你!」柳曼感激地說,「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相,小野在那冰冷的湖底,不知道還要待到什麼時候……」
「阿姨,別這麼說,這是我和明野的緣分。」謝遙臣厚著臉皮說。
明野就坐在他和柳曼中間,回身又要往他身上掛。
謝遙臣不動聲色地推了他一把,「你看阿姨多難過,你多和她說說話。」
明野盯著他,嘴角往下耷拉,比剛剛更不高興了。
那邊明元愷終於打完電話,懷著難以言說的心情,走過來想看看兒子。
謝遙臣就準備起身讓位,讓他們一家三口待在一處好好說說話。
才剛一動,明野卻攬住了他腰,一把將他拖回去,不開心地說:「老婆,你為什麼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