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哽咽的聲音,倏地停下。
明元愷也一下停止思考。
謝遙臣動了動,沒能掙脫。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三個活人心情都有些難以言說。
只有明野終於抱到老婆,整隻鬼都貼到了他身上,心裡滿足極了。
柳曼遲疑,「你們……」
這會兒了,謝遙臣也只能說:「叔叔、阿姨,我和明野在談戀愛。抱歉,剛剛沒跟你們說,是覺得剛見面就說這個好像不太好。」
明野聽到謝遙臣承認他們的關係,肉眼可見的開心,眼神都沒那麼陰鬱了。
「嗯,老婆。」
夫妻倆瞠目結舌。
「你們是……小臣你是以前就和小野認識嗎?」
「不是,」謝遙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從湖裡出來我們才認識的,我對他一見鍾情。」
明野被甜到了,心花怒放地在謝遙臣肩膀上蹭蹭,「嗯,我也是。」
明元愷和柳曼目瞪口呆,半晌無言。
明元愷甚至開始觀察謝遙臣,想看看他是不是被鬼迷住了心竅。
「……叔叔,我正常得很。」謝遙臣不得不為自己辯解,「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我是懂一些玄學方面的手段的,他還迷惑不了我。」
明元愷不知道有沒有信,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後只能說:「今天很晚了,小臣你先在這留宿一晚吧。你帶明野回來這件事,我們都很感激,明天還有許多話想和你說。」
謝遙臣答應了。
「那小野怎麼辦?」夫妻倆對這方面一無所知,只能請教謝遙臣,「就這麼讓他待在家裡嗎?還是要準備什麼給他供起來?」
「不用,這樣就好。」
柳曼點點頭,起身,「阿姨叫人給你收拾房間……」
明野忽然出聲:「老婆睡我房間。」
「小野,這恐怕不太方便。」明元愷試探地說,「你的房間裡還供著你的牌位。」
「老婆會害怕嗎?」明野垂眼,看著謝遙臣好看的側臉,冰涼的呼吸掃在他耳畔。
「……不怕。」謝遙臣只能說,「方便的話,住他房間也可以。」
他都和鬼一起睡覺了,區區一個牌位算什麼?
聽他這樣說,不像是在逞強,明野又十分固執的樣子,柳曼只能開了明野臥室的門。
明野已經死了三年了,但是他的房間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房間很寬敞,一張簡潔的大床,一面還留存著舊衣的衣櫃,書桌上擺放著一些年輕男生會喜歡的漫畫、手辦,架子上有個籃球。
但書架上也不乏一些深奧的書,中間夾著書籤,謝遙臣猜測明元愷夫妻應該沒動過,是明野曾經閱讀過後自己放進去的。
也和明元愷說的一樣,房間裡還供了牌位,桌子擦得乾乾淨淨,放了新鮮的供品,還有一張黑白的明野的照片。
「房間是經常打掃的,很乾淨,不過小臣你要是睡得不習慣,就起來叫我,我給你換個房間。」柳曼終究還是有些擔心,於是委婉地說道。
謝遙臣知道她是不放心他和鬼共處一室,哪怕這隻鬼是她兒子。
「我知道的,阿姨,您也去休息吧。」
柳曼一走,明野的陰氣就不再克制,瞬間將謝遙臣包裹,臥室里氣溫驟降。
「老婆……」
「等等,我先參觀一下你的房間。」
謝遙臣徑直走到牌位前,拿起那張黑白的照片。
上面的明野笑得明亮耀眼,穿西裝,打領帶,帥氣迷人,像極了許多人幻想中的白馬王子。
欣賞了兩眼,謝遙臣回頭親親肩膀上的腦袋,給予肯定:「我男朋友長得真帥。」
他放下照片,又去看書架。
隨手拿下來兩本,翻動了下,發現都有看過的痕跡。
他又回頭親親,「真是個愛好學習的好寶寶。」
又欣賞了下明野曾經喜歡的漫畫和手辦。
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明野就掛在他身上陪了一圈,膽子小的看見這一幕,估計要嚇得原地去世。
明野早已經急不可耐,「老婆……」
「等等,我再看看。」謝遙臣又走到牌位前。
001都看出了他在拖延:「宿主,你在怕什麼?」
謝遙臣幽幽嘆氣,「沒試過和鬼……」
隨手將那副時常擦拭的牌位拿起。
在這一刻,明野終於忍耐不住,陰氣驟然暴漲。
「等等——」
話沒說完,謝遙臣一下子摔在床上,無處不在的陰氣桎梏住他手腳和身體。
明野從上方緩緩俯下身,黑漆漆的眼睛閃動著滲人的光芒,冰涼的身體貼近他。
「老婆,現在可以了嗎?」
謝遙臣試探說:「不可以——」
下身陡然一涼,陰氣侵襲而下。
這裡是他曾經住過許多年的房間,謝遙臣在他床上,這個認知讓明野激動不已,根本沒法克制自己。
進行到一半,謝遙臣深吸了一口氣,頑強地發出聲音:「被子……」
他要被凍死了!
他伸出手去,還沒拉到被子,只碰到不小心帶到床上來的牌位。
入手冰冰涼涼,他側頭,又對上供桌上那張黑白的照片,一切都在提醒他身上人不是人的事實。
「老婆,我好愛你。」明野開心了,俯身吻他。
謝遙臣抬手摟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