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用了這個退敵靈器後,場面頗有些混亂。
不少親身體驗者發現,他們根本停不下來,只能不斷地倒退倒退。
燕思年、獨孤映等人見到江氏少族長的慘狀,便知曉了大致的情況。
試著邊倒退邊拐彎,終於在經歷過無數次磕絆後,退回了駐地。
但他們如今根本停不下來,只能退著在住地中四處溜達。
江文修這個先驅者,自然也沒人例外,邊退邊嚷嚷,江氏族人見狀,只能架著他,來到宋榴花面前。
他一雙長腿被拖在地上,衣衫凌亂,蓬頭垢面,再不複方才的神氣,宋榴笑了。
「咱們江小爺怎麼不神氣了?」
江文修苦了臉,「別提了,我這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此刻,他非常後悔自己方才的舉動,他不該笑話鳳辭媳婦兒的。
獨孤映、燕思年等人被族人推著在宋榴花周圍打轉兒,頗有些滑稽,自覺幾分尷尬。
江氏少族長可算是替他們問出心裡話,燕思年等人聞言,紛紛也看著宋榴花,顯然也想知道答案。
宋榴花看完好戲,很是乾脆直接道:「區區一個時辰而已,諸位可以在駐地周圍遛遛彎。」
「一個時辰!」
江文修苦了臉,「這麼長時間?可有別的辦法?」
如今搞成這副模樣,已經丟人丟的夠夠的了,他不想再繼續丟人下去。
燕思年等人亦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人生中第一次丟人,竟在如此場合。
南北西三域勢力齊聚,人多眼雜,這次可真是丟人丟到整個大陸了。
他們面上雖然依舊崩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架勢,心裡早已經尷尬地想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若是再叫他們如此在駐地溜達一個時辰,那場景…光想想就令人窒息。
「不想溜達?也好辦,瞧見那棵大樹沒有,你讓人把你綁樹上就不會亂溜達了。」
江文修:「…….」
燕思年等人:「…….」
「你開什麼玩笑!綁樹上還不如到處溜達!」
江文修直呼她不靠譜。
「盡出餿主意,都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兒丟人。」
燕思年等人卻突然靈光一閃,向宋榴花告了別,便在各自族人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家駐地。
江文修此刻也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讓族人把他架了回去。
誰要綁外面?
他綁屋裡不就行了?
看見他們的下場,用過這個退敵靈器的陽凌空、百里竹等人均暗道好險。
還好他們只是使用,並未用在自己身上,否則今日丟人的就有自己了。
對此,宋榴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次日,眾人醒來,發現不少人額前系了布條,將額頭擋了起來。
有心照不宣的,也有疑惑不解的。
江文修昨日將自己綁在屋內柱子上,一雙腿腳總算是消停了。
哪知一夜醒來,自家族人又開始抽風。
「你們都怎麼了?在額前綁個布條做甚?」
江氏族人:「……話還要從昨日宋夫人煉製的退敵靈器說起…」
「磨磨嘰嘰,賣什麼關子!」
江文修嫌族人磨嘰,隨手扯掉一人額前的布條,那大腦門上的東西,惹得他虎軀一震。
「好大一個退字!」
「你們在腦門上弄這麼大一個退字做甚?」
江文修頗為稀奇地問道。
「您覺得呢?」
江氏族人很是委屈,「我等並非刻意,一切皆是那退敵靈器...」
江文修突然反應過來,「我說呢,原來是鳳辭媳婦的靈器弄的。」
說完他哈哈笑了起來,而後朝外面走去。
「昨日還笑話小爺來著,我今兒就去看他們笑話去。」
鳳氏駐地,百里竹摸了摸額頭的緞帶,面色尷尬。
今日早起,他便發現額頭出現一個大大的「退」字,剛開始還當是有人搗亂,故意畫上去的。
直到洗了數遍,根本洗不掉一點兒,才發現問題嚴重了。
這字雖不傷及身體,但他堂堂西域長安宮的少宮主,豈能留此字在額上,豈不傷及體面。
更不可能一輩子不露出額頭。
找了族中煉藥師用了數種辦法,都沒辦法去掉,百里竹頗為頭疼。
軒轅表、修魚清等人,面色不自然地來尋他,看見他頭上大同小異的淡藍色髮帶,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一早起來便有了,無法洗掉。」
修魚清揭開額頭上的緞帶。
「或許,和那位宋夫人的退敵靈器有關。」
他們皆是那退敵靈器的使用者,且額頭上都湊巧地出現了一個「退」字。
如此湊巧的事情同時發生,就有了指向性。
眾人想到她煉製的那能吸人腎氣的吸星大鼎,頓時覺得這一切合理了起來。
「那便去找宋夫人問問。」
江文修剛出駐地,便遇見陽凌空、百里竹等人結隊朝著鳳氏一族的駐地走去。
他眼睛一亮,連忙上去寒暄,「諸位去找宋夫人?」
灼熱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眾人額上繫著的錦緞。
「今日這一身打扮,還怪別致,小爺我也試試。」
說著,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條紅色的錦緞系在頭上。
百里竹、陽凌空:「......」
拳頭硬了,真欠吶。
江文修絲毫沒自覺,一路上笑得很是開懷。
宋榴花聽聞人找上門來了,也出來看了場笑話。
還別說,這群人皮相都不錯,即便額上覆緞帶,也不影響其外貌。
就連江文修這貨額上覆上緞帶,也多了幾分斯文。
等等,不對啊。
她明明記得這貨沒用過退敵靈器啊,額上怎會出現印記。
算了,這不是重點。
她忍著笑,看向百里竹等人,「額前的印記實屬正常,諸位莫要著急,一月後,自然就散了。」
「就沒別的辦法麼?」
百里竹頗為鬱悶地摸了摸額頭,「額上戴緞帶,總不大適應。」
宋榴花聳了聳肩,「你若不怕別人看,不戴也行。」
「......」
「那還是戴著吧。」
不適應總比丟臉強。
經此一事,西北兩域,都對宋榴花的煉製出來的靈器和丹藥有了大致的認識。
陽凌空吐槽道:「本以為他煉製的丹藥不能亂吃,沒想到就連靈器也不能亂用。」
百里竹等人想到那令人長長毛的膏藥,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經過煉器一事,宋榴花南域第一輔靈師的身份,算是在南北西三域坐實了。
雖然其煉器手法獨特,但也實打實的煉製出了好東西。
那退敵靈器的威力,他們親眼所見,可做不得假。
爐子和喜紅它們尚未歸來,眾人便在臨時駐地休養。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大家好好補補腎氣,吸星大鼎雖好,時常用也不免腰子疼。
至於宋榴花,沒事便看看話本子,或是在駐地附近溜達。
暖季正是萬物生長的季節,周邊雜七雜八的野菜,見過的、沒見過的不少。
駐地附近的輔靈師難得閒了兩日,便外出透透氣,這段時間不是在戰鬥,就是在趕路,她們也緊繃得厲害。
這會兒恰好得了閒,便都出來了。
女眷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短款武服,英姿颯爽,邊聊八卦,邊在草叢中尋摸靈藥的蹤跡。
各族的靈植師這一路是紙筆不離手,有那畫工好的,看見從未見過的靈植,便飛速在隨身攜帶的空白冊子上寫寫畫畫。
這會兒子人多,南北西三域以及搖光城的靈植師都在,看見不認識的,眾人交流一番,也熱鬧非凡。
宋榴花偶爾也插幾句話,引得眾人頻頻點頭,十風大陸廣闊無邊,每年汛季飄來不少種子,這些種子來自全國各地,落在哪裡,便在哪裡生根發芽,便是各域的靈植師,也極為可能遇見新的靈植,不認識的也不少。
宋榴花雖很多亦不認識,但分析其作用,倒是比大家要精準地多。
眾人筆記記得飛快,不住地感嘆,「宋夫人果然是四域第一輔靈師,不僅煉器厲害,地靈植方面,亦極為出色。」
宋榴花被誇得一愣一愣的,她從『南域第一輔靈師被誇成了四域第一輔靈師。』
只自己知曉自己的斤兩,宋榴花沒敢飄,只說靠運氣。
如此一來,眾人又誇她謙遜。
宋榴花:「......」
果真一旦有了濾鏡,看什麼都是好的。
她百口莫辯,這個四域第一輔靈師的名頭,只硬生生被套上了。
臨時駐地不小,附近都清理過了,加之周邊有守衛安全、以及巡邏的武靈師,安全方面還是比較令人放心的。
今日,各族的武靈師也時不時在周邊晃悠,安全感更甚,一群女眷肆無忌憚地四處走動。
各族的輔靈師都有自己的小團體,漸漸便分開了。
宋榴花便自然而然地同鳳氏一族的輔靈師走在了一處,只她們尋找、研究各種靈植,時不時還要來找她議論一番,宋榴花便漸漸脫離了隊伍。
一個人不遠不近地在周邊閒逛。
逛了一會兒又嫌無聊,便打了聲招呼,自個兒回房休息去了。
輔靈師們越尋越有趣,「這兒的靈植長得真好。」
「可不是,因著極心玉的緣故,東域的靈力格外充裕,靈植吸收了靈力,瘋長。」
「若是咱們再晚些來,這些靈植,怕是要竄天了!」
隊伍里靈植師和煉藥師不少,對靈植一事頗為敏感,煉藥師局限於對靈植的了解,許多有用處的靈植不大認識。
她們眼底的野草,或是不起眼的野菜,有許多其實是可以藥用的靈植。
這邊,一群煉藥師剛從一片長針形、肉乎乎,約莫有膝蓋高的野草群中踏過,便聽一個靈植師驚呼一聲,「青龍果!」
「倒是稀罕,竟是青龍果!」
「高階青龍果!」
由於在場的靈植師等級最高的只有五階,放出靈力探尋了一番,驚訝地吸了一口涼氣,「高級青龍果!」
至於是六級還是七級不得而知,只知其中蘊含的靈力磅礴的驚人,或許是八級、九級也說不定。
隨著她的喊叫,不少北域的靈植師和煉藥師認出了眼前的靈植。
青龍果是北域眾人比較熟悉的一種靈果,其果實埋在地下,外皮堅硬,但只要開一個小口,便極好整個扒下來。
與其堅硬的外殼不同,青龍果的果肉紅色軟綿,肉中帶有細小且密集的黑色種子,入口滋味甚甜,嚼之唇齒上很容易沾染鮮紅色汁液,但其汁液卻不難洗,只用帕子多擦拭幾遍,就擦乾淨了。
青龍果汁液顏色極為艷麗,曾經有人嘗試過用其汁液做染料染布,可惜它上色效果卻不如何好。
北域之人喜食青龍果,但不管是催生還是野生的,往往以一級、二級居多,三級以上的青龍果便是他們大家族嫡系,也不時常吃。
如今在此地發現這麼一大片青龍果,北域之人可不就狂喜。
西域、南域的輔靈師們,聽聞這是極為好吃的靈果,欣喜不已。
這一路上,她們雖也吃了不少品級不低的靈果,但高級靈果卻並未吃過多少,光聽聽北域之人描述的美味,口水都流下了。
更別提這麼大一塊兒,馬上就能入口了。
北域之人帶頭開始挖,南域、西域也有樣學樣,擼起袖子,加入了挖青龍果的隊伍。
還別說,這片地上的青龍果數量不少,她們查探了一番,往前挪動了數百米地,目光所見之處,都是青龍果苗的影子。
這個時間正是青龍果果實成熟時候,想必能挖到不少。
「極心玉帶來的倒不全然是壞處。」有人喜滋滋。
出來這麼久,身上帶的青龍果已經吃完了,這會兒這麼多的青龍果,今日必定要吃個夠。
一群人挖得不亦樂乎,由於地下曾有過極心玉的緣故,青龍果苗長得極好,底下的果子也結的幾朵。
刨開鬆軟的泥巴,土裡密密麻麻、個擠個的紅皮青龍果果實看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在青龍果果實個頭不小,倒不會讓人出現密集恐懼症。
眾人挖了好一會兒,挖得手都酸了,地里還有許多。
大家族出來的輔靈師大多養尊處優,除了靈植師外,哪裡幹過這等粗活兒,挖了小半個時辰,便腰酸腿疼,手都磨破了皮,個個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