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綿綿這才抬腳往餐廳走去，總不能因為自己不想吃，反而讓他們也跟著餓肚子吧？
挑了個最後面的位置坐下，看著滿桌的菜，她半點胃口都沒有。
不知道蒂凱恩現在怎麼樣了。
都是因為她，要不然他也不會被警察帶走。
……
洛安區警局。
蒂凱恩剛下車，抬眼就瞥見站在警局門口的裴盛，他那半張臉腫得不堪入目，比挨打的當天還要腫上不少，右眼眼圈烏青發黑，看著格外狼狽。
裴盛一見到他，立刻大步衝過來，伸手死死指著他，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沈警官，就是他，我這張臉就是他打的，還有我兒子的胳膊，也是被他弄斷的！」
蒂凱恩挑了挑眉，語氣慢慢悠悠：「嗯，他說的對，都是我乾的。」
裴盛被他這副無賴樣氣得臉色一下子變了，攥起拳頭就要朝蒂凱恩臉上掄過去。
沈建連忙伸手攔住他，厲聲喝道：「住手！這裡是警局！」
他擋在蒂凱恩身前，「我們會做筆錄，讓他把整件事情的經過交代清楚，到……」
「還做什麼筆錄？監控視頻你們不是都看過一遍了？」一個方臉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蒂凱恩全身，沉聲道：「直接關起來。」
沈建皺了下眉，低聲勸道：「柯局，這不符合規矩。」
柯達猛地瞪圓了眼，眉眼凌厲，冷哼一聲：「不符合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就是就是，」裴盛彎著腰湊上前，給柯達遞過去一支煙，「柯局說了不算，難不成你們說了算？」
沈建張了張嘴，幾番想要爭辯，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好的，一切聽從柯局。」
柯達那支煙剛叼到嘴裡，裴盛便掏出打火機殷勤地給他點燃。
「小沈，給他關到087去。」
沈建愣了下，隨即點頭應道：「好的。」
蒂凱恩被收走所有隨身物品，換上藍色囚服，跟著沈建來到087號牢房前。
牢房裡蹲坐著四個彪形大漢，個個面露兇相，目光不善。
沈建摸不著頭腦，想不明白柯達為什麼特意吩咐把蒂凱恩關進這間牢房。
這幾個人也才剛被關押進來，前後不超過半小時。
他並不清楚這幫人犯了什麼事，既然這案子不歸自己負責，就沒有必要過多問。
鐵門打開，五張鐵床依次排開，四面皆是冷硬光禿的水泥牆，陰冷又單調。頭頂那盞老舊發黃的白織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罩得整個牢房昏昏沉沉。
「進去吧，今天先這樣，筆錄等我明天過來補。」
蒂凱恩淡淡頷首，雙手插在褲兜，邁著散漫隨意的步伐踏入牢中。
厚重的鐵門關上，落了鎖。
那幾個壯漢從他踏進來那一刻起，目光就一直盯著他。
其中一個緩緩起身，脖子左右一擰，骨節發出一聲脆響，像頭即將撲出去的野獸。
旁邊那人一把按住他的肩，壓低聲音："晚點。"
蒂凱恩懶懶瞥他們一眼，坐在最後那張空床上。
……
楚綿綿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蒂凱恩被警察帶走的畫面。
裴孜辛的消息她一直沒回，而現在，手機屏幕里卻亮著他的對話框，像在等她做個決定。
要不要同裴孜辛說說，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由她出面道歉，也向景舒雅道歉。
再讓蒂凱恩賠點錢把這事私了，這樣人就能放出來了。
可她一直沒想好怎麼開口。開口了，裴孜辛會答應嗎？
他要是不答應，該怎麼辦？
她越想心越慌，腦子亂成一團，呆呆望著天花板出神，手機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剛才吃飯時，那幾個人完全沒有提起蒂凱恩被帶走的事。
只閒聊著別的無關話題，她好想他們能商量怎麼把蒂凱恩保出來，然而並沒有。
他們是蒂凱恩的朋友，不是她的朋友，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蒂凱恩是因為她才被警察帶走的。
她隨意扒了幾口飯就上樓了，坐在床邊，始終沒想出一個好辦法。
索性去洗了個澡，洗澡期間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同裴孜辛他們私下和解。
思緒還沒完全理清，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楚綿綿條件反射般望向手機，一把抓過，是沈玉打來的視頻通話。
她瞳孔一縮，視頻不能接，要是讓沈玉看到她在陌生的房間，免不了要多想。
她等著對方自動掛斷，這才又重新回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媽媽，我不方便接視頻，剛洗完澡。」
沈玉那邊語氣瞭然，「我看這個點你沒接，就猜到你在洗澡。」
楚綿綿嘿嘿笑了一聲，「還是你懂我，身體怎麼樣？在醫院還好嗎？」
今天本打算到家之後，就打電話問問沈玉的情況。
結果先是蒂凱恩沒回M國，轉而又被警察帶走，她都忘了要給沈玉打電話。
「媽好著呢，別惦記。你呢，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嗎？」
「當然可以，我都多大了，沒問題的。」
「嗯，那就好，錢夠用嗎？媽再給你轉兩百。」
「不用轉，夠用的，我都沒……」
聽筒里傳來沈玉和楚越然的交談聲：「給女兒轉兩百過去。」
「好，我現在就轉。」
沈玉：「你爸給你轉過去了，等下記得收了。」
楚綿綿：「媽～我都說夠用了。」
楚越然拿過手機：「沒事，你爸這點錢還是有的。」
……
洛安區警局，087牢房。
蒂凱恩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一個渾身腱子肉的壯漢放輕腳步，悄悄挪到他床邊，掄起拳頭便朝著蒂凱恩的腦袋狠狠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