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先是頓了一下,緊接著,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誰欺負綿綿了?」
楚綿綿聽見他的聲音,心口一酸,眼淚又涌了出來。
「別哭,老公現在過來,在學校哪裡?」
她胡亂抹了把臉,「我在C區食堂,二樓。」
「乖乖等我。」
她吸了吸鼻子,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收緊,一想到自己滿頭的飯菜,心裡一陣彆扭。
既想讓他過來接自己回家,又不願讓他看見此刻狼狽的模樣。
她咬著下唇囁嚅著開口:「可是我現在……很醜,也很髒……」
蒂凱恩低低笑了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綿綿什麼樣我都見過,怎麼還跟我這麼見外?」
聽筒里傳來他跟旁人說話的聲音,寥寥幾句,隨後腳步聲響起,跟著是開門聲。
「蒂凱恩,你過來了嗎?」
「嗯,現在下電梯。」
「哦……那我掛了。」
「不用掛,我不開車。」
「………」
「欺負你的人還在那兒?」
「不在了,我朋友說再打人就報警,把她們嚇跑了。」
就這樣,蒂凱恩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偶爾還能聽見她朋友在旁邊跟她說著什麼。
校門外。
兩輛車先後停靠在路邊,緊接著下來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楚綿綿接過溫詩然遞來的濕巾,低頭擦著身上的湯汁。
「綿綿,除了頭髮上黏著的殘渣,差不多都幫你清理乾淨了。」溫詩然順手將她的頭髮理了理。
楚綿綿望向她,聲音裡帶著感激:「謝謝然然,耽誤你吃飯了。」
「停停停!打住!咱倆是閨蜜哎,這是我應該做的好不好。」
她又憤憤不平的開口:「那個叫景舒雅的也太過分了,那天沒打到你,現在居然在學校帶著人來堵你,真把學校當成自己家了!」
楚綿綿垂眸不語,蒂凱恩當初那一腳,本就是為了她才踢的。
可話說回來,要不是景舒雅先動手,蒂凱恩也不會出手,哪會鬧出這件事來。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景舒雅敢在學校里這樣明目張胆的動手打她。
電話那頭:「寶貝,我到了,現在上來。」
「你到了嗎?」
楚綿綿忽然緊張起來,心底還是很介意的,生怕蒂凱恩嫌她髒。
她眼神慌亂地飄向入口,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入口等他。
「我在入口等你。」
不等他回應,她先掛了電話。
溫詩然剛扶著她走到樓梯口,就見蒂凱恩踏上了二樓。
「蒂凱恩,我在這裡。」楚綿綿當即朝他揮了下手。
蒂凱恩抬眸循聲望去,視線穿過人群,精準落在她身上,幾步來到她面前,俯下身,掌心覆上她的發頂。
「怎麼弄成這樣?誰欺負你的?嗯?」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可眉宇間那股戾氣藏都藏不住,連聲音都跟著沉了幾分。
楚綿綿再也顧不上別的,一頭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
「是、是景舒雅……就是那天被你踢了一腳的那個女生,她今天帶著三個人把我圍住……」
「然後、然後有個女的把我打好的飯菜扣我頭上了嗚嗚嗚嗚……」
「她們四個欺負我一個,還扇我巴掌,我想還手,又打不過她們……」
她越說越委屈,豆大的珍珠像斷了線似的,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溫詩然怔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眼前這個男人,銀髮,藍眸,近一米九的個子。寬肩窄腰,渾身自帶壓迫感,那張混血臉在娛樂圈壓根找不到代餐。
突然一點都不同情她的好閨閨了,拋開其他的不說,這吃的是真好。
當這個男人一出現在二樓,女同學們飯都不吃了,三三兩兩湊到入口,還有的人腳像釘在地上似的,一步都挪不動。
周遭響起細碎的交談聲:「天吶!這個男人好帥!以前怎麼沒見過?」
「我去我去,居然是藍色眼眸,不是我眼花吧?還是戴美瞳了?」
「這一看就是個外國人,還帶美瞳,沒必要吧?」
「我心已死,那個女生是他女朋友嗎?」
「………」
嘈雜的聲響入耳,蒂凱恩蹙眉。
他單臂抱起楚綿綿,另一隻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放柔聲音:「不哭了,老公把她們找出來,綿綿還回去」
「什、什麼?」楚綿綿愣了愣,一時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眨了眨濕漉漉的眼,小聲道:「蒂凱恩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她偏頭望向一旁的溫詩然,「然然,我先回去了。」
溫詩然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回去吧。」
蒂凱恩抱著她下樓,走出食堂。
伊澤斯跟弗萊塞一直在外面等著。
「少主,」伊澤斯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楚綿綿頭上,「楚小姐她……」
話音未落,蒂凱恩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摸出手機點了接通。
一旁的弗萊塞雙手插兜,湊上前來,鼻尖輕嗅,又上下掃了眼楚綿綿凌亂的模樣,挑眉打趣道:
「看這樣子,該不會是被人往頭上扣了菜吧?」
楚綿綿窘迫不已,沒應聲,羞赧又委屈的將臉埋進蒂凱恩頸側,手臂牢牢環住他的脖頸。
「嘖嘖,太窩囊了。」弗萊塞搖了搖頭,故作語重心長:「這樣可不行,你以後跟少主結婚,那就是我們的少主夫人,哪能讓人隨便欺負。」
他揚起拳頭比劃,「受了委屈,就要狠狠揍回去!」」
楚綿綿抬起頭,小臉蔫蔫的,老實坦白:「她們有四個人,我打不過。」
弗萊塞聽完,一時語塞,隨即無奈攤手:「這樣啊,那確實打不過。」
「可惜你要上學,不能安排人保護。要是在外邊,你去哪兒,少主都會派人跟著。」
蒂凱恩掛完電話,將她放下,順帶捏了把她的小臉:「走,去欺負回來。」
「啊?」
楚綿綿不明所以,呆懵懵地看著蒂凱恩。
蒂凱恩沒再說話,牽起她的手往一處走去。
弗萊塞吹了聲口哨,長臂重重搭在伊澤斯肩上,笑得意味深長。
「哥們,你說少主這算不算護妻心切?」
伊澤斯腳步一頓,側目瞥了他一眼,想了幾秒,「算吧。」
……
校門口。
楚綿綿瞧著不遠處站著的四個女生,越看越眼熟。
走近定睛一看,果然是欺負她的那四個人。
拉了拉蒂凱恩的手,「她們怎麼會在這兒?」
蒂凱恩垂眸看她,「就是這幾個欺負你的?」
女孩點點頭,「是的。」
男人抬了抬下巴,「去欺負回來。」
傅遲允聽見聲音,從門衛室緩步出來,他單手慵懶撐著門框,「凱恩,你這次來華國,都拖我辦了多少雜事了。」
目光隨意掃了眼楚綿綿,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澳市賭場的股份……」
「寶貝,動手。」
傅遲允眉尾揚起,無奈失笑,真是一點都不把兄弟當人。
景舒雅咬緊後槽牙,指尖用力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戳破皮肉,卻半點不敢出聲。
撐著門框的那個人,來頭很大,剛才校長把她們叫過去時,明里暗裡警告施壓,句句都在提點她不要招惹他,不然連帶著學校都要遭殃。
她只好隱忍,心裡暗暗盤算:等回去把今天的事告訴爸爸,讓他找人好好教訓楚綿綿這小賤蹄子!
楚綿綿抿著唇,腦海里一遍遍回放剛才那幾人圍上來欺負她,往她頭上扣飯菜的囂張樣。
她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揚起手狠狠扇了最先動手打她的那個女生兩巴掌。
「讓你扇我巴掌,我爸媽都沒扇過我!」
怒火上頭,她挨個上前,重重踹向景舒雅和另外兩個幫凶。
哦,不對。想起那個踢她的,是踢了她兩腳。
她又上前,對著那人重重補了一腳。
那幾人都忍著痛硬是沒敢吭一聲,校長先前的警告還記在心裡,哪裡還敢造次。
她小跑著來到蒂凱恩身旁,「好了,欺負回來了。」
蒂凱恩低頭看她,眉梢微挑,「這樣就好了?」
楚綿綿點頭,「她們也沒多過分,我該打的都打回來了。」
男人牽起她的手,往校外走去,低聲誇讚:「綿綿真厲害。」
傅遲允知道這次又被當工具人了,他收回手,指尖閒散地在腿側輕叩了兩下。
他太了解蒂凱恩了,這人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那幾個女生。
他轉頭看向伊澤斯,淡淡叮囑:「提醒他別做太過,華國不是他老家,要收斂些。」
伊澤斯頷首:好的。」
弗萊塞笑著玩味一瞥,慢悠悠跟上前:「少主,等等我們。」
蒂凱恩握緊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綿綿以後不會像打她們那樣打我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