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睡的淺,隔壁一有動靜,她也就醒了。
屋子裡燈光大亮,窗外也透了光線進來,天亮了。
起床洗漱,五點十分,幾人出門。
龐俊楠是最憔悴的。
昨晚上他被銬在沙發上,開始又慌又怕肯定睡不著,後來實在困了,也眯了一會兒。
出門的時候,他還念念叨叨的,十分鬱悶的模樣。
連景山將他拽到樓上,打開了郁宣房間的門。
郁宣已經過世,雖然房間裡一切都在,但是房間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遺像。
連景山說:「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龐俊楠看著遺像,開始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一個激靈,腿一軟,差一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郁宣已經死了?」
他腦子轉的還是挺快的。
郁家這一房,年輕的女孩子只有郁宣一個。這房間的布置,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間,這個遺像的主人,就只能是郁宣了。
「才知道啊?」連景山一把抓住他胳膊,免得他趴在地上:「不但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了一年多了。你就慶幸昨晚上碰見的是我們,要是昨晚上你碰見的是郁宣,那可就熱鬧了。」
龐俊楠想到那場景,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心中生寒。
本來覺得昨天碰到兩個警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如今想想,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碰見的是郁宣,那真是死路一條了。
龐俊楠笑的比哭還難看。
「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要做什麼,我一定好好配合。」
「很好。」
連景山本來今天也是打算找一個本地人帶路,帶他們去祠堂老宅等各地看看的。現在有了龐俊楠,也挺好。
有些地方,一本正經的人會帶他們去。
有些地方,一本正經的人未必會帶他們去。
龐俊楠如今是存了戴罪立功的心思的,最配合了。
連景山丟了一件外套給龐俊楠,讓他搭在手上遮著手銬,別叫人看見大驚小怪的。
龐俊楠哭喪著臉,有心想讓連景山給解開手銬,但也不敢說。
老宅子那一片,沒有大路,只有青石板鋪的小道,古色古香的。
雖然現在還早,可路上已經有零星的遊人。還有村裡的村民,靠山吃山,就在路邊做小生意,賣些特產。
他們三個,一點也不突兀。
龐俊楠還碰見了認識的村民,打了招呼。
難為他強顏歡笑。
「是啊,周嬸,我帶朋友來逛古宅。」
龐俊楠笑的都要哭了。
連景山看見路上有賣早點的,買了幾份發糕,也沒有虐待俘虜,給龐俊楠也買了一份。
發糕是微酸帶甜的,不過龐俊楠一口口的,只嘗出了酸味。
連景山吩咐:「去郁家祠堂和老宅。」
「好,好。」
郁家的祠堂,就在老宅之中。
老宅是個三進的宅子,門口有匾額,關著門,上面有鎖。
連景山轉頭問龐俊楠:「不開放參觀嗎?還是沒到開門的時間?」
「這……不好說,這一片各家祠堂和老宅挺多,是輪流開放的。以周家為主,周家的老宅常年開放,有專人管理。其他家輪流開放,又不收錢,誰家都怕進去的人多了,會損害宅子。」
但是為了整體的經濟,又不能完全不開放。
這樣啊,連景山說:「那要去哪裡拿鑰匙?」
「不用,不用。」
這時候本地人的優勢盡顯。
「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爬進去。」
龐俊楠一副偷偷摸摸,賊兮兮的樣子。
連景山不由道:「你不會進去偷過東西吧?」
「沒有,沒有,我怎麼能幹這事情呢?」龐俊楠賭咒發誓:「而且老宅里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是我們小時候四處瞎玩,每家的老宅和祠堂都爬過,不是偷東西的。」
對於龐俊楠的話,連景山和易念都是半信半疑。
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你帶我們過去看看。」
「好。」
龐俊楠一連聲的應著。
跟著警察去爬牆,那有什麼可怕的。就算這個行為不太好,也不是自己擔責任。
跟著龐俊楠左轉右轉,進了巷子。
果然有一面牆。
這裡什麼人都沒有,安靜的很。一般的遊客也走不到這個地方。
「就是這裡。」龐俊楠說:「從這裡爬進去,就是郁家老宅的一個小花園。」
易念擼了擼袖子,看了看連景山。
「連隊,爬嗎?」
爬牆,這不難。
這麼高的牆,她蹭的就過去了。
而且有領導在上面頂著,也不怕有什麼作風問題。
易念得了領導命令,往後退了兩步,再往前跑了兩步助力,一把就抓住了牆頭,手臂用力,人就已經輕盈的上了圍牆。
往下看了看,果然是小花園。
安安靜靜,空蕩蕩的,沒人。
易念輕輕的落了地。
龐俊楠看的目瞪口呆。
昨晚上他還以為自己的手斷了,後來發現易念還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脫臼,現在已經接上了。
但就是完好無損的時候,他也不可能那麼流暢的翻過圍牆。
連景山看著龐俊楠目瞪口呆的表情,笑哼了一聲。
「你知道嗎?你這樣的,她一個能打十個。」
昨晚上敢偷襲,真是找死。
龐俊楠一臉恐懼的點頭。
他可不敢對連景山說,這個警察同志拿槍嚇唬我。
連景山將龐俊楠的手銬解開,讓他過去,還好心的託了他一下。
龐俊楠手腳並用爬了過去,連景山也翻了過去,又將手銬給他帶上。
戴上手銬,就不好跑。
要不然龐俊楠如果仗著自己對地勢熟悉跑了,就算能追的回來,也很麻煩。
因為每年總有幾個月要對外開放參觀,老宅里即使沒有人住,也收拾打理的很好,這是有專人負責的。
連景山說:「如果是本家的人進來,通常會去什麼地方?」
「那肯定就是祠堂。」龐俊楠說:「老宅其實沒什麼可看的,看多了就是個舊房子。但我們這邊的規矩,若是不常在家的人回來,總是要去祠堂上柱香的。」
連景山說:「去祠堂。」
家族裡古老的秘密,說不定就藏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