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俊楠對這裡果然熟悉,帶著兩人一點兒磕絆沒有的,就到了郁家祠堂。
祠堂像是廟一樣,裡面供著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龐俊楠有心要給連景山留下一個好印象,一邊帶路,還一邊介紹。
「咱們村里各家姓的祠堂有好幾座,裡面的布局都差不多。郁家的祠堂也是一樣,和旁的相比,沒有什麼特別的。」
易念沒有去過周家村其他的祠堂,但是,也去過旁的地方的祠堂。
除了一些地方特色之外,確實差不多。
這是祭奠先祖的地方,萬變不離其宗。
祠堂的門是掩著的,沒有鎖,三人在裡面轉了一圈。
沒有什麼發現。
龐俊楠主動說:「要是祠堂里沒有發現,我再帶你們在宅子裡轉轉吧。」
他現在可比連景山還要希望他們能有所發現。這樣的話,他覺得自己就能戴罪立功了。
連景山說:「你說,你當時在郁家祠堂看見了郁宣。」
「對。」
「當時她在什麼地方?」
「哦,大門口。我沒有進來,只是從門口路過看了一眼。」
「帶我們去看一下。」
「行行行。」
龐俊楠連忙帶著兩人往前走,穿過一道長廊,穿過兩個院子,到了大門口。
「就在那個地方。」
龐俊楠指的地方,是進門的連廊。
這是木質的連廊,地下是青磚,柱子和廊頂都是木質的。雕樑畫棟,繪著各種彩色圖案。
龐俊楠走到了他看見郁宣的地方,停住。
「就是這裡。」
這個位置,十分奇怪。
連景山道:「你們祭祀先祖,應該是大門進吧。」
「自然。」
龐俊楠尷尬道:「這不是害怕被人看見,耽誤事情嗎?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翻牆進來。」
翻牆進祠堂這種事情,他也是小時候才幹過。現在成人了,確實很久沒翻過了。
「大門進老宅,然後進祠堂,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方?」
連廊的邊角,一般只有定期查看修葺的師傅,或者好奇的遊客才會走到。祭祀的人,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方。
連景山說:「四下檢查一下。」
「好。」
可惜的是,離郁宣上一次過來的時間已經有些長了。就算是留下了什麼痕跡,也早已經煙消雲散。
就在目光所及的範圍內,一寸一寸的看著。
連景山仰著頭半晌,突然道:「這裡有梯子或者椅子嗎?」
「哦,有,有的。」
龐俊楠連忙去搬了個椅子過來。
連景山踩上去,用手機打著手電筒,照著連廊上的畫。
連廊頂部,是一幅又一幅的木雕畫,畫的是各種歷史人物事件。
龐俊楠剛才就給他們解釋過了。
每家的老宅里,都有這樣的畫。一般記錄的都是自家祖宗創業延續的故事,其實都大差不差。
郁家也是一樣。
能有這麼大老宅,能有這么正經祠堂的,都是大戶人家,祖上都富過,出過這樣那樣的大人物,有幾百年的歷史。
這些歷史,拼拼湊湊,真真假假,反正聽起來是那麼回事。
連景山一幅畫,一幅畫的看了過去。
看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突然就停了下來。
易念連忙道:「怎麼回事?」
連景山說:「你上來看看。」
連景山下了椅子,讓易念上來。
易念拿著手機就上去了。
龐俊楠也在下面仰著頭往上看,很想看看連景山發現了什麼。但是很顯然,連景山沒有打算喊他一起看。
這一看,易念也看出問題來了。
「嗯。」易念拿出手機拍照,連著拍了好幾張。
拍完之後,又仔細的摸了那幅木雕刻畫。
連景山已經在下面開始打電話了。
不確定的情況下,他不想驚動郁家本地的人,免得他們有所隱瞞,會擾亂他們的計劃。
可在有發現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畢竟這是老宅,是被保護的地方,有發現需要進一步調查,也要走程序。不可能直接用刀撬一塊下來就完事兒。
他們又不是土匪。
易念就站在椅子上研究畫,龐俊楠在下面抓耳撓腮,一邊聽著連景山打電話。
連景山打了幾個電話,大致說明了一下情況。
專案組已經成立,現在這是個被上面重視的大案子,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都是要配合工作的。
很快,離他們這裡最近的,周家村所在轄區的派出所所長,就帶著幾個民警,並且帶著郁家的兩個人。
為了讓這事情不那麼尷尬,打完電話之後,連景山就帶著易念和龐俊楠原路返回了。
從他們翻牆進來的地方,又翻了出去。
然後繞出來,走到老宅關著的門口,等著。
原地等待固然省事兒,可是一會兒人來了,就有點難看了。
郁家的人一問,我大門關著,你們是怎麼進去的呢?
總不能說是翻牆進去的,那真是把青山市刑警隊的臉都丟在周家村了。
他們在門口等了十五分鐘,一行人匆匆趕到。
兩下相見,做了個自我介紹。
轄區派出所許所長表示,一定盡全力配合。
寒暄之後,連景山走過去,對許所長低聲說了幾句話。
許所長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人先把龐俊楠帶走了。
也不知道龐俊楠一會兒招供的時候,會不會把他們翻牆的事情招出來。但只要別當著郁家人的面,也就無所謂了。
郁家來了兩個人,一個老者,一個年輕人。
一個是郁家現在在族裡很有威望的老者,相當於族長。
另一個,是留在周家村沒有出去,年輕一輩里做事穩妥的,是陪著長輩來的。
郁族長拿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一行人走了進去。
郁族長奇道:「連隊長,不知道我們家的老宅里,有什麼奇特之處?」
刑警找上門,一般人都會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但也不能得罪,要配合。
連景山走到剛才的地方,當然椅子已經被搬走了,不然就太明顯了。
他往上一指:「郁老先生,我想問一下,你們家這老宅里,這走廊上的木雕畫,畫的是什麼?」
「是我們郁家的家族歷史。」郁族長說的和他們想的差不多:「我們郁家,是從廣南一帶走出來的,幾經波折,才定居在此。」
每一塊畫面,都有故事,而且,這些故事是連起來的,就像是一個連環畫。
「那這些木雕刻畫,有多長時間的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