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易念說:「考慮一下,死刑變死緩,死緩二十年,只要你的消息有用,我這裡,有的是籌碼。」
易念現身說法,用自己當例子,用同樣的辦法,忽悠過不少人。
雖然招數老,但確實管用。
畢竟梅姐雙手血跡斑斑,誰也不信她能用正常途徑和警方和解。
胡銳立陷入了沉默。
易念看著他的眼睛:「不過,我也沒本事弄什麼大赦天下。機會只有一個,人有很多,看你們誰能先抓住了。」
她覺得自己這話,是很有說服力的。
胡銳立不會缺錢,但是,有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而且他年輕,只要死刑能改死緩,後面表現好點,十幾年就能出來。還有大好時光。
何況沈聽風那樣的,聽說都只在裡面待了半年就被弄出來了,說不定他還不用十幾年。
但是……胡銳立沉浸下來,深深的皺起了眉。
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易念不明白。
不過她有耐心。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
胡銳立緩緩看向王滄瀾。
王滄瀾莫名其妙:「怎麼了,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他高估自己了。
胡銳立說:「梅姐。」
易念咳嗽了一聲:「喊誰呢?注意點場合。」
胡銳立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不要亂喊。」易念掏出證件來:「易警官。」
「……」
胡銳立那表情,就跟吃了一隻蒼蠅似的。
見了鬼了都。
「說吧。」易念說:「王警官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個字,有多少含義。
但是胡銳立連連搖頭。
「這件事情,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這麼神秘?
但是易念是一個干一行愛一行的人,身為警務人員,一定要守規矩。
「那可不行。」易念說:「按照規章制度,必須有兩個及以上警員在場。」
胡銳立閉緊了嘴。
不過易念也不是死腦筋。
「你不放心王警官。」易念想了想:「這樣,我讓連隊進來,你看行不行。他你總相信吧?」
王滄瀾很不服氣。
但是胡銳立想了想,點了點頭。
王滄瀾就更不服氣了。
但是毫無辦法。
很快,連景山就來了。
王滄瀾灰溜溜的出去了。
「怎麼了?」連景山關上門。
胡銳立看了一眼監控攝像頭。
「你放心。」易念說:「這種小事我能處理。」
胡銳立就真的放心了。
「說吧。」連景山坐下:「不過我勸你不要瞎說,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要是不好好把握,後面就要公事公辦了。」
只要進入公事公辦環節,胡銳立就必死無疑。
胡銳立清了清嗓子:「梅……」
「咳咳。」
「易警官。」
「嗯。」
「當年天盛集團的事情,易警官一定都知道。」
「自然,沒有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那你一定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死的死,關的關。」
易念有些不耐煩了。
這不是廢話嗎?
胡銳立低聲說:「在被抓捕的人員中,有一個叫曹經亘的,你知道這個人嗎?」
易念一下子坐正了。
「你果然知道。」胡銳立眼前一亮:「這個曹經亘,是天盛集團一名採購。他應該是沒有接觸過集團核心利益的,所以牽扯不深,只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不錯,是五年。」
胡銳立接著說:「然後,他在牢里自殺了。」
連景山看了一眼易念,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
但易念顯然知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我知道他自殺了,但我不知道他自殺的詳情。」胡銳立說:「但是我知道,就在他坐牢的當月,就自殺了。」
易念沒有否認。
「胡銳立,你為什麼知道?」
「易警官,你先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我想問問你,關於曹經亘的死,你們是不是調查過,但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牢里死了一個犯人,這可是大事。
易念說:「你等一下。」
說完,就把連景山叫出去了。
她要先給連景山透個底。
連景山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張白紙。
易念跟他大概說了一下,這倒不是故意隱瞞,不過這事情跟醫師沒有什麼關係,所以就沒想過說。
「曹經亘是天盛集團的一名採購,被判了五年。我進天盛之後,對每一個人都有調查,所以這個人雖然和我沒有直接聯繫,我也是了解的。他被判五年之後,就正常服刑了,但是第三天,在牢里用偷藏的刀片自殺了。」
在監獄裡自殺,這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這是件很嚴重的事情,雖然保密了,但是上面很重視,小範圍內非常嚴格的從上到下查了一遍,管理人員也都做了各種處理。」
「我知道這件事情,也和趙局討論過。」
連景山認真聽著。
「服刑人員有自殺傾向,也不是很少見的事情吧?」
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坐牢,總覺得這輩子就毀了。而且,牢里的生活和外面截然不同,沒有自由,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而且牢里,也存在一些霸凌現象。
「不少,但是死成的不多。」易念說:「而且據我的了解,這人沒有那麼偏執。何況他只判了五年,表現好一點,說不定還不用五年。這麼點時間,不至於就熬不過。」
可從裡到外,從上到下一通查,沒查出任何異樣。
最後,不得不認定,曹經亘就是自殺。
至於他自殺的刀片,只能是檢查人員的疏忽,導致從某種渠道夾帶進去。
可惜曹經亘已經死了,也沒辦法說一下自己的自殺感言。
易念不明白胡銳立為什麼會提起此事。
莫非他知道自殺的真相。
兩人回到房間裡。
胡銳立見易念去而復返,開門見山。
「易警官,我不是不願意說,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關係,但你怎麼能保證,我在坐牢的時候,不會自殺?」
易念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曹經亘的自殺,和醫師有關?」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這會兒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你了。」胡銳立說:「我只知道,你們要找的人,他不是人。」
氣氛塑造的還挺神秘。
但是連景山敲了敲桌子。
「好好說話。」
我們這是正經刑偵文,不是靈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