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有點奇怪。」易念說:「為了模仿許梅,我和她朝夕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她真是個眼睛裡容不下一點沙子的人。而且,是個非常聰明,非常厲害的人。」
大山里出來的姑娘,沒有文化,沒有見識,若非本身能力超凡,哪能在道上聲名赫赫?
壞人堆里的老大,有時候比好人堆里的老大,還要難。
好人堆里的老大可以試錯,公平競爭,就算有些手段,也在合理範圍。就算是最終當不成,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壞人堆里的老大,那可是什麼陰險手段都用上,搞不死你,也要搞死你。
別說最終沒上位,但凡中間有點什麼差錯,都可能要命。
「如果燕關真的和顏羽有長達兩年的私情,許梅不可能發現不了。」
男人變心,一個心思縝密的身邊人,是很容易發現的。
連景山沒有那麼多感情經歷,也沒有接觸過許梅和燕關,在這件事情上,顯然缺乏發言權。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他只是說:「如果顏羽和燕關沒有私情,那她對許梅的恨,又來自何處?」
不但要許梅的命,還要親自動手。
這可不是一般的愛恨。
易念兩手一攤:「那我就不知道了。」
真不知道。
「但是……」易念突然心裡一動:「十有八九還是情債。」
「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那天見到,她咬牙切齒說的那些,我聽了覺得十分真實。真的有一種,我搶了她心上人的感覺。理由和理由是不一樣的,當時電光火石,臨時偶爾,若非真有這麼件事情,她怎麼想起來編造這樣一個理由?」
這情債來的很突兀,很奇特。
愛恨都像是真的,但是換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連景山沉吟片刻:「讓秦啟峰去試探一下她。」
大部分案子,其實是很簡單粗暴的,跟著線索查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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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到的時候,好像一切在冰山之下,藏匿極深。
一旦抓住了蛛絲馬跡,就能順藤摸瓜。
狡辯無用,就算嫌疑人死活也不承認,只要證據鏈閉合,也有辦法定罪。
但有些案子,嫌疑人不是簡單的嫌疑人,都是老奸巨猾,你來我往,爾虞我詐,審問一輪又一輪,那真是鬥智鬥勇。
兩人說著,王星光在外面敲門。
「連隊。」
連景山打開了門。
「連隊。」王星光說:「我有點困了,我能回招待所睡覺嗎?我知道你們今晚要加班,今晚就不用你陪我睡了。」
連景山沉默的看著他。
王星光被看的頭皮發麻。
連景山最終說:「今天晚上不回招待所了,你就在辦公室里休息吧。」
王星光買兇殺害周天乾的證據已經快要搜齊了,宓凱樂對王星光的指證暫時還是一面之詞。
他雖然有照片,但只拍了一張死者鄔旭堯的照片。
這張照片裡沒有王星光,根本不能算是證據。
法醫還在對鄔旭堯的屍體進行進一步檢驗,在埋著他的坑裡也找到了兇器匕首,但是無論屍體上還是兇器上,暫時都沒有找到指紋。
「行。」王星光說:「那有事兒叫我。」
他這幾天也習慣了,搭著個毯子,躺在沙發上就這麼睡。
但宓凱樂睡不了。
連景山讓劉副隊去休息,自己和易念接著審。
連景山開門見山。
「你發給王星光的照片,就那一張嗎?」
「就那一張啊。」
「你為什麼覺得,就憑一張兇手沒有入鏡的照片,能威脅他,能定他的罪?」
宓凱樂又卡殼了一下。
「我覺得他做賊心虛,肯定會害怕的。」
連景山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謊。」
「沒有沒有。」宓凱樂忙說:「我沒有說謊。」
「你說謊了。」連景山道:「還記得自己之前是怎麼形容王星光的嗎?特別恐怖,可怕,就像是電影裡的殺人狂魔一樣。」
宓凱樂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心裡對王星光的印象,半點不摻假。
「這麼恐怖的一個印象,你沒有十足的把握和證據,就敢威脅他?就算他現在看似溫順,那可是在警察身邊,才會溫順。扮豬吃老虎,難道不是更可怕。」
一張沒有辦法定罪的照片,絕對不夠。
連景山道:「我就跟你坦白說吧,王星光身上的人命可不止這一條。他是必死無疑了,這條人命,加上不多,不加不少。」
宓凱樂的臉色,有點難看。
連景山將宓凱樂的手機打開。
裡面有好幾條最近的瀏覽記錄。
是王家挖出金磚的報導。
當然,不是什么正經的新聞報導,是小道消息的八卦新聞。
在王家老宅挖出金磚這事情,警方有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
也不主動宣傳,正規報導。
但是,也不闢謠,也不刪帖捂嘴。
全憑大家運氣,搜到什麼算什麼。
他們正在努力的攪渾水。
水一渾,在金磚和地宮的刺激下,各種妖魔鬼怪,各方勢力都要抬頭了。
連景山他們開出去的警車上,至今還裝著竊聽器呢。
害怕打草驚蛇,到現在竊聽器都沒拆。但是車沒有停在常規停車場,怕有人路過的時候,無意中會說什麼,泄露了消息。
那車現在停在一個獨立的車庫,關了門。
暫時不讓隨便開,等需要對方知道點什麼了,再找專人去開。
「你敢找他,可見也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你也在扮豬吃老虎。」
雖然暫時沒有證據,但詐一下,有時候也是有效果的。
「你聯繫王星光,想和他一起發財,而不是,讓你發點財。」連景山說:「怎麼想的?想發什麼財?怎麼只帶王星光,不帶兄弟一起呢?」
宓凱樂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怎麼堂堂刑警隊長,竟然這麼說話。
以前連景山其實也不這麼說話,必須承認,多少被易念影響了一些。
當然只是口嗨一下。
「宓凱樂。」連景山說:「我知道你只是個小嘍囉,把知道的說出來,你還有可能全身而退。不然的話,可就攤上大事了。」
宓凱樂有點遲疑:「你,你知道些什麼?」
連景山哼笑一聲:「在警方眼皮底下,在殺人魔王星光面前,急急忙忙的出手。你這命不太值錢的樣子,要是幕後兇手,活不到今天。你啊,就是個車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