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還想據理力爭一下,但連景山根本就不跟她商量。
來了嚴肅說:「這是命令。」
好吧。
易念嘆了口氣。
糟心了。
本來以為,從天盛集團出來,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在青山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可以提前過上半養老的悠閒生活。
萬萬沒想到,如今事情變成了這樣。
零號醫師是誰,暫時不得而知。
但他是個心理學高手,還能控制胡銳利,顏羽之流,不是個好對付的。
王星光雖然已經被控制,但想從他嘴裡問出想要的答案,那怕是難如登天。
甚至現在不敢貿然多聊,生怕一個聊的不好,反而被帶進溝里。
這兩個,是智力型的。
就已經夠難纏的了。
現在又來了一個武力型的。
會製造炸藥的狙擊手。
易念啃著雞腿,思緒飄飛。
「難道我就非死不可嗎?」
「連隊。」易念仰頭看著連景山:「其實我不太怕死。」
連景山放下筷子,看著她。
「真的,我不是想做英雄,也不是矯情。只是當年我進入天盛的時候,就想過有這樣的一天。」
去做臥底的人,不僅僅是易念,包括沈聽風,誰不是抱著這樣的心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但連景山伸手,捂住了易念的嘴。
這個動作其實有些曖昧了。
在沒有親密關係的男女中,有些失禮。
但易念沒動。
連景山也沒收回手。
「易念。」連景山說:「別說這樣的話,從決定做警察那一刻起,我們都不怕死。但我們都不該死,該死的,是兇手。」
易念被捂住了嘴:「嗚嗚嗚,嗚嗚嗚……」
連景山依然沒有放手。
「能不能答應我,不再這麼說,不再這麼想。」
易念點頭。
連景山這才放開手。
「連隊……」易念尷尬道:「我嘴上,都是油。」
連景山不在意的抽了張濕巾擦手:「死都不怕,還怕油?」
是,但是,這是一回事嗎?
「就這麼說定了。」連景山說:「你休息吧,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解決。」
這一刻,連景山身高氣場兩米八,說話不容置疑。
零號醫師也好,王星光也好,雖然很危險,但這種危險是可以周旋的。
但眼下出現的狙擊手,卻血淋淋的將死亡帶到了面前。
不解決了他,易念隨時可能有危險。
他剛才聽著易念無所謂的說不怕死的話,只覺得心裡揪著一般的喘不過氣。
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連景山強勢不容拒絕的安撫了易念之後,離開了病房。
病房窗簾是遮光的,緊緊合著。
門外走廊,有特警守著。
對方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動手。
但對方這麼囂張,一定不會等太久。
連景山從易念的病房出去之後,便去了沈聽風的病房。
沈聽風也在喝雞湯,不過病房裡只有他一個,愛慕者已經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哭著走的。
連景山進了房間,關上門。
「表哥,跟你聊會兒。」
沈聽風的感情生活他就不摻和了,他想聊聊易念的事情。
「坐。」沈聽風拍拍床邊。
都是傷員,都不容易。
沈聽風說:「連隊,你要跟我聊什麼?」
「易念。」
沈聽風坐著了:「易念怎麼了?」
連景山將晚上的事情說了一下。
「我覺得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從服務區出來之後,有些低沉。」
沈聽風沉吟了一下,說:「衝動控制障礙,創傷後應激障礙。」
果然,是有問題。
連景山現在對易念的過去了解了一些,知道她從天盛集團出來之後,有一些心理問題。
但經過治療,好轉痊癒,所以才會調來青山。
確實有一些休閒養老的意思,但既然讓她進了刑警隊,就證明她已經恢復了正常。
心理審核是過了關的。
如今,莫非是舊傷復發了?
沈聽風說:「易念進入天盛集團的前因後果,你已經知道了。她和我們不同,那時候大學都沒畢業,多少是有些倉促的。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心裡一直有一種,會犧牲的感覺。」
「這是一種自我催眠。比如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害怕,我不害怕。要不然的話,就會畏首畏尾,瞻前顧後。」
「進入集團後,很多時候她也是獨自面對危險的,無人可以依靠。」
「隨時犧牲,這不是自己嚇唬自己,而是一種實際情況。」
「簡單的說,她沒有安全感。」
「一直到天盛集團覆滅,這種情況在內外兩種因素的影響下,漸漸好轉。」
「可現在出現了一個隨時能要她命的狙擊手,這種感覺就又回來了。」
連景山安靜的聽完。
「我明白了。」
沈聽風一點不相信。
「連隊,你真的明白了?」
連景山點了點頭,沉聲道:「你休息吧,這事情我來處理。」
他對天盛集團的了解肯定沒有易念和沈聽風多,但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靠糊弄。
「表哥,你放心。」連景山說:「易念現在是我的人,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一直到連景山離開好一會兒,沈聽風還在琢磨剛才的話。
連景山,好像看起來生氣了。
連景山回到病房,給包局打了個電話。
「包局,我要申請調取易念家附近一片的地面房屋資料,要高精度的。」
如今,三維警用平台已經能調取衛星影像定位樓房並查詢樓房結構圖等資料,但高精度的數據,還需要向單位提交對外協作申請,說明案件需求及數據用途,再審批使用。
包局看了看時間,感受了一下連景山的語氣。
用非常和藹的聲音說。
「你仔細說說。」
這個電話,連景山打到很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藥里有安眠的成分,還是雞湯里有安眠成分。
第二天易念睡的很晚。
一覺睡醒,看看時間,竟然是中午了。
她給連景山打了個電話。
連景山竟然不在醫院。
「你醒了?」
連景山說:「醒了就在醫院休息一會兒,下午我去換藥,送你回家。」
易念覺得很奇怪:「我沒事兒,不用回家。我直接去局裡吧?」
「不行。」
連景山那邊發出一聲奇怪的響聲:「這是命令,給你和沈聽風都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易念更奇怪:「連隊,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