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到的時候,就看見小學門口停了一輛救護車。
救護車開著門,裡面有人。
隔著窗子玻璃看,那身形有點像連景山。
連景山已經關了通訊,聽不見他的聲音。
易念連忙跑了過去。
果然是連景山。
連景山坐在救護車裡,光著上身,前胸肩窩一片血跡。
兩名急救人員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連隊,你怎麼樣了?」
易念連忙爬上救護車。
連景山面無表情,淡定的很:「你來了?我沒事兒,別擔心。」
易念去細看那傷口。
「這是怎麼弄的?」
連景山還沒說話,正在替他處理傷口的醫生便道:「連隊長這也太不小心了。工作歸工作,身體也要顧著點啊。本來就有傷,還不當回事,這不,又裂開了……」
看得出來,這醫生和連景山是認識的,連景山被他抱怨,只是敷衍的笑了一下。
然後又跟易念解釋。
「沒什麼,開槍的時候,被後坐力頂了一下。沒想到傷口會開裂,只是一點皮外傷。」
皮開肉綻的傷口,看著就痛。
但連景山沒什麼忍痛的表情。
不過這跟他是不是硬漢沒有關係,主要是打了局麻。
醫生很快就將傷口處理好了,千叮嚀萬囑咐,千萬要小心,必須要休養好才行。
「休養,休養。」連景山應著:「現在就跟你們去醫院,快走吧。」
都不用換車了,直接走就行。
他也著急去醫院,因為關飛躍已經送去醫院了。
不過關飛躍傷的很重,因為搶救及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肩胛骨碎了,在被槍斃前,肯定是養不好傷的。
今天,一共提前安排了四輛救護車,都是青山市第一人民醫院調用的。
就在路邊待命。
對手是一個會製造火藥的狙擊手。
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傷亡。
沈聽風也上了車,一路開往醫院。
易念心裡有一萬個為什麼,但現在連景山的樣子有點虛弱,也不能開口問。
好在沈聽風知道全情。
「這事情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看你這兩天累了,想讓你休息休息。」
沈聽風說的含蓄:「昨天晚上,連隊就跟我商量了一下。」
「之前,雖然醫師一直陰魂不散,也在暗處。但是他是使手段的,我們可以防範,可以周旋。這個不一樣,這個直接要命,絕不能給他可能的機會。」
「狙擊手若是撈到了機會,一槍斃命,那真是連周轉的機會都沒有。你這性格,讓你從現在開始,在警局裡安全屋待著,你肯定也不樂意。」
要是碰見這事情的是王滄瀾,連景山就好辦多了。
直接在警局找個房間把他關起來保護,什麼時候殺手抓著了,什麼時候把他放出來。
至於王滄瀾會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不重要,哭就打一頓就好。
但他們可不敢這麼對易念,易念在某方面,心理素質比王滄瀾強大。但是在某方面,是不能刺激的。
果然,易念點了點頭,贊成沈聽風的話。
要是那樣,她可能要瘋。
「可是,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個人的?」
「其實也簡單,連隊調取了山坡後面每一條離開出口最近的一個監控。當然,人很多,不好篩選特定對象。」
「然後,又調取了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上午,圍繞你們小區一圈的路上,所有的監控,做了一個對比。」
感謝科技。
雖然對方非常有技巧的在躲避攝像頭,但還是有所疏漏,一張男性面孔,出現在大眾面前。
沈聽風說:「都不用將他的臉輸入資料庫對比,臉一出來,就有好幾個老刑警認出來了。這人叫關飛躍,手上有人命,是一個在逃人員。早些年,他當過兵,會用狙擊槍,也混過黑,是一個極端危險的人物。」
因為是這樣的一個任務,所以連景山和包局制定行動計劃的時候,才會有晚上那一幕。
就是,不先嘗試抓捕,直接開槍。
當然不能一槍爆頭,那不合規矩了。
沈聽風說:「要是一般嫌疑人,一定是要抓捕的,咱們又不是土匪,沒有上來就打死的。但是關飛躍太危險,又懂製造炸藥,而且多次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逃脫圍捕。」
「連隊推測,如果他想要你的命,就會找最適合的狙擊位置,所以連隊也選了一個位置,守株待兔。」
只是在選擇位置這件事情上,關飛躍必須現場看,而連景山怕打草驚蛇被發現,選擇了衛星圖定位。
事實證明,很精準。
「關飛躍是一個心狠手辣又心細如髮的人,他知道在這個地方,一旦開槍,很快警方就會到場。所以,在必經之路上,一定會事先布置炸藥。」
沈聽風笑了:「他肯定想著,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開槍之後立刻就走,警察根本就來不及抓人。萬萬沒想到,這邊一開槍,那邊連隊也開槍了,讓他想走也走不了。」
連景山有些暈,躺在病床上,安靜的聽沈聽風跟易念解釋。
易念心裡很震撼。
她萬萬沒想到連景山不聲不響的,做了那麼多事情。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裡蔓延。
她仔細看了看連景山。
「連隊,你昨晚是不是沒睡?」
今晚這些事情,可能幾分鐘就塵埃落定。
但是這一系列的計劃,比對人像,找狙擊位,包括今晚上的守株待兔,那可都不是輕鬆的差事。
連景山從昨晚出了自己病房,可能一直連軸轉到現在。
他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又勞累,又失血,又疲憊,虛弱又冷酷的樣子。
「沒事兒,我休息一會兒就好。」連景山閉上眼睛:「到了地方喊我。」
然後他就睡著了。
熬一夜其實沒什麼,主要是身上的傷,醫生剛才給他吃的藥,有一些安眠鎮定的成份。
「兩位警官。」醫生從前面回過頭:「連隊身體雖然好,也不是鐵打的。要不是特別著急的事情,最好讓他多睡會兒。他還有點低燒,可能是傷口感染造成的。」
「好好好,我們知道了。一定讓他好好休息。」
易念連聲應著。
然後毫不猶豫的給包局打了電話過去。
「包局。」易念說:「您現在在哪兒啊。」
趕緊來主持工作吧,別把你手下的大將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