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沈聽風掛了電話:「要不要過去看看?」
「看看看。」易念說:「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說著就要往樓下跑,然後反應過來。
樓下是沈聽風的房間,自己雖然今天睡在他的房間裡,但衣服還在自己的房間。
自己的房間裡,現在一片狼藉。
朝南的落地玻璃被打碎了,滿地都是玻璃碎片。
幸虧易念拖鞋的鞋底挺厚的,不然都不敢往裡走。
她將大燈打開,進了房間。
愣住了。
她這個房間,是主臥。
有落地窗,落地窗邊,放了躺椅。
很舒服的那種,平時可以躺在上面曬曬太陽。
此時,躺椅和地上,有支離破碎的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模特。
就是商場裡那種展示衣服的模特。
穿著她的衣服,戴著和她一樣長的一頂假髮。
模特的身上被打出一個大洞,幾乎一半都碎了。
易念看見了鑲嵌在牆上的子彈。
「M1022遠程狙擊彈。」
這款子彈,這款子彈,就是在高速服務區的那個狙擊手用的子彈。
果然是那個人。
沈聽風說:「先換衣服吧,過去再說。」
「好。」
易念拿了兩件衣服,去衛生間換。
外面的窗子破了,窗簾也撕開了,關燈都沒有隱私了。
很快換了衣服,易念跟著沈聽風出了門。
顯然,今晚的事情沈聽風是知情的,是和連景山商量好的。所以他今晚沒睡,一直守在房間門口,隨時和連景山通消息。
路上,易念不由的想。
不對勁啊。
自己的兩個小白臉,他們竟然有秘密合夥瞞著自己了,這是不是倒反天罡?
以後這個家,她還能當家做主嗎?
易念不知道,在她進屋之後,連景山就匆忙的離開了。
夜幕降臨之後,連景山拎著個箱子,進了一棟大樓。
上了六樓。
這是個小學教學樓,小學沒有住校的,學校里空空如也。
上了樓後,連景山打開箱子,將裡面的東西組裝起來。
這是一支狙擊槍。
全長一千一百毫米,槍管長六百一十毫米,全重六點五公斤。
CS/LR4。
這是警方高精度狙擊任務的主力裝備之一。
採用七點六二乘五十一毫米北約口徑高精度狙擊彈,有效射程可達八百到一千米。
這是我國首款達到世界中等水平的高精度狙擊步槍系列,因全套配置約二十六萬,被軍迷戲稱為『二六式』。
連景山面無表情,安靜的趴下。
瞄準六百五十米外的一處天台角落。
那個地方,是他經過一夜衛星詳情圖對比之後,認定的,對著易念臥室的最佳狙擊位。
這個人要殺易念,就一定會選擇在這個地方。
時間緩緩過去,九月的天氣,不冷不熱。
連景山動也不動,若非不時的眨一下眼,就好像石像一般。
一直等到半夜兩點。
對面的天台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貓著身體,從角落裡抽出一個包裹。
包裹打開,利落的組裝起來。
連景山對著耳機低聲說:「嫌疑人出現。」
耳機里傳來好幾個聲音。
「收到。」
「收到。」
其中,就有一個聲音是沈聽風的。
那人組裝好槍後,在連景山看好的位置趴了下來。
瞄準。
然後扣動扳機。
子彈飛了出去,射向易念的房間。
可惜他不知道,此時此刻,易念正在沈聽風的房間裡睡的正香。
連景山的耳機里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
狙擊手打中了放在椅子上的模特假人。
差一點將模特撕裂成兩半。
看的出來,這個人對自己的槍法非常自信。
扣動扳機之後,他甚至沒有做過多查看,立刻就要起身離開。
但就在此時,他的肩膀剛剛離開地面,連景山開槍了。
一發狙擊彈從槍口射出,瞬間擊中對方。
對方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往側面倒去,翻滾了兩下。
被手槍子彈打中的人,如果沒有打中要害,也許意志力強的,還能掙扎著跑上兩步。
但被狙擊槍打中的人,是絕無可能。
連景山沒有瞄準要害,這一發子彈打在對方的肩上。
子彈擊碎肩胛骨,撕裂肌肉和血管,瞬間引發劇痛加大出血。
人畢竟是血肉之軀,不是石頭鋼鐵造的,意識力再強,也不能違背客觀規律。
對方此時倒在地上,嘶吼哀嚎,除了掙扎翻滾,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奔跑下樓。
連景山耳機里傳秦啟峰的聲音。
「連隊,我們正在上樓,立刻就到。」
「好。」
連景山,慢慢的爬起來。
保持一個姿勢太長時間,身體有些僵硬。
他習慣性的伸手想要用左手拎起槍,但是嘶了一聲,將手縮了回來。
肩窩處只覺得一陣劇痛。
連景山低頭看了一下,今晚穿了一件黑色衣服,看不出什麼,只是有一處的顏色有一點深。
他伸手摸了一下,有一點點濕意。
再看手,手上有一點血跡。
連景山皺了下眉頭。
換了只手拎起槍,下了樓。
耳機里,不斷傳來秦啟峰發來的前方戰報。
「連隊,我們已經到了目標地點,關飛躍肩胛骨被擊碎,正在進行急救,馬上送去醫院。」
「好。」連景山慢慢往樓梯走:「你先去,我馬上過去。」
「是。」
「讓一輛急救車在學校門口等我。」
秦啟峰心裡一緊:「連隊,你受傷了?」
「沒什麼大礙,是昨天的傷口被震裂了。」連景山不在意道:「二六式後坐力不強,我以為沒什麼事的,低估它了。」
秦啟峰連忙說:「連隊,那你原地別動,我叫救護人員上去。」
「不用,沒那麼嚴重,我自己下去就行。讓排爆隊不要掉以輕心,仔細檢查目標單位的每一層樓,以防萬一。」
「是。」
連景山說完,進了電梯下樓。
今天晚上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戲,發生的地方就在易念臥室對面的八百米內。
易念沒有參與,但沈聽風全程都帶了耳機在公共頻道。
聽說連景山受傷後,頓時緊張了一下。
即便聽他說沒事兒,也還是沒放下心。
沈聽風和易念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學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