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山嘆了口氣。
「我剛入職那年,在一次任務中受了傷,那一次有些嚴重,差一點死了。我媽受了很大的驚嚇。她心臟不好,當時就送去搶救了,差一點也出了事。」
易念嚴肅的聽著。
「後來,她就有了點心病,聽不得我受傷。小傷也就罷了,這種……」
連景山指了指自己。
其實不是很嚴重,但看起來挺怕人。
「她要是知道,又會嚇得幾天晚上都睡不著。」
「這麼嚴重?」
易念心裡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她看見我們倆睡在一起,你說是為了照顧我,那她立刻就會知道我受了傷,而且很嚴重。要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要你貼身照顧。」
易念連連點頭。
連景山說的很有道理。
連景山有點祈求的看著易念。
「所以這事情,能不能先遮掩一下。等我傷好的差不多了,我去跟她解釋,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我媽很好糊弄的。」
連景山這麼一說,易念有些遲疑了。
她當然願意替連景山遮掩,但是……
「這樣會影響你的名譽吧?」易念有點擔心:「萬一讓別人知道了,會影響連隊你以後找女朋友的。」
連景山隨意揮了揮手。
「我無所謂,什么女朋友,不知猴年馬月的事情。」連景山正色道:「就是怕影響你。」
易念脫口而出:「我也無所謂。」
「嗯?」
「額……」易念斟酌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沒關係。反正我又不打算談戀愛,也沒什麼人需要交代。連隊,你這傷我要負很大的責任,如果需要的話,我肯定沒問題。我可以陪你在阿姨面前演戲,讓她安心。」
廚房裡,沈聽風正在給連媽媽打預防針。
告訴了他,易念最大的秘密。
雖然易念不是他親表妹,但是和親表妹也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比親表妹更親。
傷疤要放在明面上,雖然現在連景山和易念八字還沒一撇,但是三人相處了這些日子,他旁觀者清,總覺得他們倆的相處,比尋常同事要多些什麼。
不管昨晚上是怎麼回事,趁著現在恰到好處的機會,把這事情跟連媽媽說說也好。
有很多事情,不是慢慢就能接受的。
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就是不接受。
特別是老一輩的思想。
人生短暫,不要想用付出慢慢感化一個人,而是直接找一個合適的人。
他可不想日後還要為受了情傷的易念做心理輔導。
沈聽風說:「易念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親人。靠自己,上了警校,成了警察。」
連媽媽驚呆了,努力消化了一下這個情節,然後說:「念念她,這麼,這麼……這麼厲害?」
沈聽風看著連媽媽的表情,點了點頭。
連媽媽皺眉沉吟道:「表哥啊。」
沈聽風受寵若驚。
他這輩分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現在都懷疑,要是等連景山和易念萬一有結婚的那天,他是不是要坐在女方長輩那裡,接受連景山的敬茶?
「阿姨,你叫我小沈,或者聽風都行。」
雖然表哥只是一種稱呼,但這也有點受不起了。
「哎。」連媽媽說:「雖然你只是表哥,但既然是念念唯一的親人,那就是唯一的長輩了。有些事情,肯定是要跟你說的。」
今天,就算是親家見面了。
「你說的這個情況,我確實很意外。但這沒什麼,家庭又不是一個人自己能決定的。念念這姑娘,這麼辛苦,還能努力考上警校,不容易,真的不容易。我今天就在你面前表個態,我對他們倆的事情,肯定是沒意見的。」
沈聽風鬆了口氣。
「那就好。」沈聽風說:「其他的事情……咱們不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雖然連媽媽心想,怎麼不著急?
我十分著急。
但她想想,前幾天連景山還不承認這事情呢,就算現在兩人在一起了,時間也很短。
連景山不是個沒分寸的,既然沒跟家裡說,那看樣子,確實是時機還沒到。
今天她突然過來,打的兩人措手不及了。
這不是好事。
可別把易念給嚇跑了。
「好,不著急。」連媽媽說:「懂,我懂。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對對對。」
沈聽風連連點頭。
屋子裡偷聽的兩人,可不僅僅是在偷聽。
連景山在換衣服。
他慢慢從床上起來,換下睡衣。
易念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沈聽風的衣服,純黑的什麼都遮的住,看不見裡面的繃帶。
「這樣行不行,再穿件外套吧,反正家裡空調度數打的低,穿外套也不熱。」
易念又翻出件白色外套。
「可以,這樣可以。」
連景山說:「我媽很好哄的,我趕緊給她打發走就行。」
「等下等下。」易念連聲說:「還有這個。」
易念從抽屜里拿出瓶香水來。
連景山身上雖然沒有血腥味,但是難免有藥味,稍微靠的近一點,就能聞到。
易念說:「噴點香水。」
連景山覺得有點不妥,但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易念噴了兩下。
香味散開。
但是不行,這點香味根本蓋不住藥味。
可如果噴的濃了,會很奇怪。
連景山根本就不是平常會噴香水的人設,從來就沒噴過香水,現在一早起來噴濃濃的一身,這肯定會讓媽媽疑心的。
一旦起了疑心,一追問,就藏不住了。
易念噴也不行,也很奇怪。而且她身上的香水,也擋不住連景山身上的藥味。
「沒辦法了。」
易念說:「只能對不起表哥了,連隊,你記得賠表哥的香水啊。」
「啊?」
沒啊完呢,易念抬手將香水瓶砸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碎了。
濃烈的香水味道散了出來。
隨著啪的一聲,易念啊了一聲。
廚房裡的兩個人都聽見了聲音。
連媽媽還好點,沈聽風一聽就擔心了。
連景山可是受了傷的,別又出了什麼事兒。
他連忙跑了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沈聽風毫不猶豫的就進了房間。
連媽媽本來是猶豫的,但是見沈聽風都進去了,也就跟進去了。
房間裡一股濃重的香水味道。
「沒事。」易念說:「剛才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香水瓶子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