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欠錢好還,人情難還啊。
連景山慢悠悠道:「你就不怕我提一個你做不到的要求?」
「是明知道我肯定做不到的那種嗎?」
這話很奇怪,連景山說:「比如呢?」
「比如出去跑一圈,這就是能做到的。」易念說:「比如出去飛一圈,這就是做不到的。」
這個比喻很明白了。
「那不會。」連景山說:「提一個你肯定做不到的要求,毫無意義。」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了,你肯定不會讓我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其他都行。」
連景山的人品,還是可以放心的。
估計也就是請吃頓飯這樣的事情,還能吃的她傾家蕩產不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過了一會兒,連景山又睡著了。
易念沒睡,聽著連景山呼吸平穩了,側過頭看他。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手機依然就那麼放在床頭柜上。
一伸手,就能夠著。
連景山就是用這個考驗人的?
這可真是叫人心裡痒痒的。
易念側過身子,靜靜的看了連景山半晌。
還是嘆了口氣,放棄了。
其實因為這個人是連景山,所以這件事情她做的不夠謹慎。
如果換一個真正的敵人,一定不會在對方睡著的時候,就直接去拿他的手機解鎖。這萬一被發現,不是找死嗎?
肯定要使點手段,讓對方徹底沒有意識才行。
歸根到底,她覺得連景山給她的感覺是安全。
有種,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的感覺。
易念糾結了一會兒,也閉上眼睡著了。
這一夜,註定無眠。
易念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幾個小時,困的都還沒來得及做噩夢,就聽見一聲尖叫。
她猛的睜開眼,坐了起來。
連景山也醒了。
易念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
現在已經進了秋天,白天慢慢變短,夜晚慢慢變長。
夏天的四點半蒙蒙亮了,現在外面還是暗的。
除了個別職業,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
這一聲悽厲尖叫好像是從樓下發出來的,這棟樓的聲控燈,又要從上亮到下了。
甚至這一聲,比昨晚上那一聲更響。
還沒等易念說話,又是一聲喊。
「死人啦……」
還是剛才那個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兩人的臉色這下都變了。
聽這聲音的來處,該不會又是唐右家門口吧?
難道是昨晚那個姑娘,想不開做了傻事?
易念立刻起身往外走:「連隊你躺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易念走了兩步,轉身將枕頭下的槍拿出來,塞在口袋裡。
其實在家裡沒有這個必要,但這幾天情況特殊,而且她也習慣了。
易念快步走了出去。
昨晚上被八卦鬧的半夜才睡的左鄰右舍,這會兒也都醒了。
但是這次和昨晚不一樣。
大家都不敢出門,只敢開一個門縫往外看。
幸虧易念出來了。
樓下見易念下樓,趕忙喊她:「念念,念念,你看看怎麼回事?」
他們可不是遇到危險把年輕小姑娘往上推,這樓上樓下誰不知道易念是刑警,刑警可不是民警,那是頂厲害的。
前幾天她屋子還不知道怎麼玻璃炸了呢。
大家也不敢問,問了也沒人說。
「阿姨別怕。」易念說:「我去看看。」
鄰居看見易念握住口袋裡一個疑似兇器的東西,感覺暖暖的,很安心。
下到了唐右所在的樓層,易念看見了癱在地上的人。
這人她認識。
是給他們小區送牛奶的師傅,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同志。
他每天送牛奶的時間很早,易念也沒定牛奶,因此沒說過話,聽不出他的聲音。只是有一次,師傅在小區里擺了個攤子宣傳的時候,她看了一眼。
「死死死,死人了。」
牛奶師傅聲音嘶啞,面無血色的指著前方。
地上還有幾瓶打碎的牛奶。
玻璃渣子劃破了手,但他這會兒也感覺不到痛。
不用他說,易念也看見了,大步走了過去。
就在唐右的房間門口,掛著一具屍體。
這房子都是兩層門,裡面是木頭的,外面一般是自己做的防盜門。鐵欄杆的那種。
現在,一根麻繩就掛在鐵門的上方,打了個繩結。
一個人掛在上面。
她面對大門,看不見臉。但是從身材看,不是昨天晚上哭著喊著要一把火和唐右同歸於盡的那個姑娘。
這鐵門的高度有兩米二,姑娘只有一米六左右。
她掛在繩子上,腳尖踮起。
這場景,猶如厲鬼,要是膽子小的,直接就能嚇死。
易念立刻就走了過去。
先確定人是否還有急救的可能。
要是有,趕緊救人。
要是沒有,要保護現場。
人已經死透了。
易念立刻給連景山打了個電話。
「連隊,有一個姑娘,在唐右門口吊死了。」
就算是連景山,難免也驚訝了一下。
但立刻就應了一聲。
易念一邊保護現場,一邊向第一個發現屍體的送奶師傅詢問一些情況。
連景山雖然躺在床上,但他可以打電話。
沒一會兒,痕檢和法醫都到現場了。
還有秦啟峰帶著人。
易念跟秦啟峰交接了一下,就先回去了。
她還穿著睡衣拖鞋呢。
「連隊。」進了門易念就問:「你問了情況嗎?」
唐右的女朋友不是昨晚那個姑娘嗎?
那姑娘縱火未遂,就算是可以免除刑事處罰,這會兒估計也沒被放出來。
而且,唐右此時也不在房間裡。
難道昨晚上從醫院去了警局,一直就沒回來?
「已經聯繫上唐右了,正在從醫院往回趕。」連景山說:「這人是唐右的下一任女朋友,叫宦宛凝。」
「等一下。」
易念打斷:「什麼叫下一任女友?」
連景山解釋:「昨晚上那個要放火的,是唐右的現任女友,叫糜代容。因為唐右認識了宦宛凝,被她知道了,所以一時想不開,才會來他租的房子門口放火。」
「本來,昨晚上唐右下班之後,是要去宦宛凝家裡的。」
「但是因為糜代容縱火的原因,昨天從警局處理完事情之後,唐右就直接回了醫院宿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宦宛凝會幹這傻事,只是猜測,可能是因為昨晚上自己失約,讓她懷疑自己不願意跟糜代容分手,一時想不開。」
易念聽的腦袋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