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以為今天晚上自己會睡不著。
畢竟她雖然是個擁有兩個小白臉的大姐大,但其實還挺純情。
以前不管是和沈聽風同床共枕,還是跟連景山同床共枕,要麼是因為工作,要麼是當做護工。
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相擁而眠。
但事實上,她很快就睡著了。
倒是連景山。
他睜著眼睛許久。
一直等到易念呼吸平緩,進入睡眠。
他這才輕輕湊過去,在她耳邊說:「念念,我愛你。」
跟個魔咒似的。
也不管易念聽見沒聽見,說了一遍又一遍。
易念在睡夢中,又看見那片海。
陰森黑沉的水中,有個人。
她知道是誰,於是開口喊他。
但是怎麼也喊不出聲音。
連景山本來已經淺淺睡了,被易念一動,又醒了。
他猛的睜開眼睛。
房間裡關了大燈,亮著夜燈。
但夜燈也不是特別昏暗的,足夠看清身邊的人。
易念似乎在做夢,她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什麼?」連景山連忙湊過去:「念念,你說什麼。」
易念沒醒,她眉頭緊皺,閉著眼睛,似乎在說夢話。
可是,卻說不出來。
只是急切的想說,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在夢裡,看見一個認識的人。
想要叫住他,喊不出聲。
看著易念的狀態不太好,連景山伸手撫著她的臉,輕輕的晃一晃。
易念猛的睜開眼睛。
入眼的,便是連景山焦急的臉。
連景山還沒來得及說話,易念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他的臉。
連景山都被捂懵了。
易念喘著氣說:「別動。」
連景山立刻就不敢動了。
「怎麼了?」
他輕聲說。
只見易念又閉上了眼睛,好像在拼命的回想著什麼。
眉頭還是緊緊皺著。
易念不動,他也不敢動。
就這麼僵持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連景山想著,要不要給沈聽風發個消息,問一下現在的情況。
但手機在床頭柜上,要拿手機,必然要動。
他又不敢動。
就這麼過了大約五分鐘。
其實沒多久,卻像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易念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
輕輕呼出一口氣。
有些失望,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連景山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這一次,總算是正常了。
「念念?」連景山試探道:「你,剛才做噩夢了?」
「嗯……也不知道算不算噩夢。」
易念抱著被子坐起來。
連景山也跟著坐了起來。
兩人裹著一床被子,靠在床頭。
「夢見什麼了?」
「也不算是噩夢……」易念遲疑了一下:「我看見一個人。」
連景山心裡一動。
「誰?」
「不知道,沒看清。」易念說:「我覺得,我應該知道他是誰,但是叫不出他的名字。我……應該見過他,可卻一直看不清。」
連景山心裡沉甸甸的。
沈聽風說過,易念在恢復記憶。
恢復不屬於她的,而是醫師植入她腦中的那些記憶。
誰也不知道那些記憶是什麼,有多少,一旦被想起,易念會不會還記得自己。
連景山這會兒霸道起來。
他突然坐直了,伸手捧住她的臉。
易念呆住了,動也不敢動。
「怎麼了?」
連景山說:「你是我女朋友,不許想別人,只許想我。」
「……」
連景山又說:「夢裡,也不許夢見別人,只許夢見我。」
「……」
易念從沒想過,連景山還是個獨占欲這麼強的人呢。
這可真要命。
難道還要哄不成?
她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以前雖然也哄過傲嬌的沈聽風,但那不是一回事啊。
沈聽風是假生氣,哄也是假哄。
現在哄連景山,是不是要真哄。
「聽見沒有?」
連景山見易念發呆,晃了晃她。
「聽見了聽見了。」易念連忙說。
這還差不多。
連景山露出滿意的表情,然後湊過去。
易念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捂住了嘴。
連景山用,你看看你在瞎想什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連景山說:「我愛你。」
「我知道了。」
易念聽的腦仁疼,不知道也知道了。
連景山只付出,不索取。
只表白,但不逼易念回應。
兩人又躺下了。
已經兩點多了。
山裡的早晨,四五點就會開始有各種鳥鳴雞叫,再不睡,就沒多長時間可以睡了。
連景山裝作心無旁騖的睡,易念這次卻有點睡不著了。
她翻來覆去的轉了幾個身。
剛才的夢中,那個熟悉的人,他的臉好像就要露出來了。
雖然沒看清,但朦朦朧朧的,有一個影子。
可她醒來之後,就看見了連景山的臉。
再閉眼,那一點朦朧的影子消散的無影無蹤。
腦子裡,眼前,揮之不去的都是連景山的臉。
轉過身睜開眼,還是連景山的臉。
空調溫度是她習慣的溫度,很低。
但是被子裡很暖和,連景山的體溫很暖。
易念糾結了一會兒,伸出胳膊。
避開傷口,小心翼翼的摟住他的腰。
連景山說的對。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到。
普通人都是如此,何況是她。
把握當下,不要有遺憾。
這腰,真好摟。
晚上睡覺,連景山只穿了件短袖。
躺在床上之後,蹭了兩下,衣擺就有點往上跑了。
易念摟了一會兒,見連景山睡的很熟,又伸出了罪惡的爪子。
之前,給連景山換藥的時候,就看著他一塊一塊的腹肌練的很好。
那時候雖然心無雜念,但這會兒就一堆雜念了。
易念將手悄悄伸進連景山衣服下擺,摸了摸。
嗯,這手感。
真不錯。
她以前雖然也常見沈聽風光著膀子的樣子,但從未上過手。
她和沈聽風,那是革命友情,完全沒有多餘的想法。
和連景山,就不一樣了。
連景山大約是被摸的有點癢,動了一下。
易念立刻僵住不敢動了。
好在連景山沒醒。
只是睡夢中,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
「念念……我愛你。」
「知道了。」
易念忍了一下笑,將手就放在他衣擺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