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怎麼會跟誰過都一樣呢?
睡覺摟娃娃還是摟枕頭,或者摟人,那感覺可完全不一樣。
娃娃和枕頭都是死的。
人不一樣,可以根據你的動作調整自己的姿勢,還自己會散熱。
不過易念一直想著連景山身上有傷,不敢睡的太放肆。
尤其避免碰著上半身。
就難免,睡著睡著,腿就架在了連景山腿上。
早上四點十分,農家樂的大公雞開始打鳴了。
聲音洪亮。
山里人家,別管是不是開飯館的,誰家不養幾隻雞呢?
於是家裡家外的,左鄰右舍的,山前山後的,所有的雞都開始叫了。
熱鬧的一天,開始了。
開始兩聲叫,易念還沒當回事。
第三聲第四聲,她被吵了。
昨晚睡的本身就晚,中間又醒了一回,這會兒還困的很。
但是又吵的很。
於是她往被子裡縮了縮。
妄圖把腦袋縮進被子裡,當一個縮頭烏龜。
連景山也迷迷糊糊的醒了,眯著眼睛皺眉看了看外面依然黑乎乎的天,將被子往上拽了拽,捂住易念的耳朵。
山裡的早上就是這樣的。
別說易念,就是他,早些年是適應的,能聽著雞叫繼續睡。
後來出去上學工作,回來的少了,就不適應了。
易念在被子裡沒躲一會兒,就覺得空氣流通不順暢了,又往外拱了拱。
「好吵。」易念喃喃道:「誰家的雞起那麼早……」
連景山醒的差不多了,低頭看著易念閉著眼睛含糊的樣子。
看了一會兒,說:「念念,我愛你。」
易念就跟接受了什麼指令似的,睜開了眼睛。
有點懵。
昨晚的記憶涌了上來。
易念抬頭看著連景山。
然後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手感很真實。
現在不是做夢,昨晚也不是在做夢。
他們倆真的談了?
還摟在一起,睡了一夜。
現在這個剛起床的樣子,就非常明白。
連景山躺著,自己摟著他的腰,一條腿還架在他腿上。
要不是因為連景山受了傷,可能還會更過分。
易念這一瞬間有點僵硬。
「念念……」連景山說:「我……」
易念伸手捂住了連景山的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一遍一遍的說。」
連景山平時看著也不是那麼張揚的人,怎麼還甜言蜜語,沒完沒了了呢。
連景山何止是想一遍一遍的說。
他甚至想今天什麼都不干,讓易念就在面前坐著,像和尚念經一樣,給她循環播放一千遍。
讓易念把這句話刻進骨血里。
但那就有點太刻意了,怕會適得其反。
「好,我知道了,不說了。」連景山說:「山里就是這點不好,早上太吵了。還能睡的著麼?要睡的著,就再睡會兒,還沒到五點。」
早上剛醒的連景山,聲音有微微的嘶啞低沉。
不急不慢,輕聲細語,和平日完全不同。
易念心道,難怪禁止辦公室戀情呢。
這確實容易影響工作。
「睡不著,也不想起。」易念也懶洋洋的。
「那就躺一會兒。」連景山說:「明天要去漁村了,今天沒什麼事兒,我們可安穩的休息一天。你要是喜歡這裡,就在這裡。要是想回城,就回去。」
這邊人多一點,鬧一點。
回去二人世界。
「再說吧。」
易念一點腦子都不想動,擺弄了兩下連景山的襯衫扣子:「對了,昨晚上我沒碰著你的傷口吧?」
「沒有。」連景山說:「傷口也好的差不多了,稍微注意點就行。」
「那就好。」
易念放了心。
然後兩人就這麼躺著。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要不是大公雞實在太吵,肯定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一直躺到七點多。
門輕輕的敲了兩下。
很輕很輕。
好像生怕被房間裡的人聽見一樣。
連景山應了一聲:「怎麼了?」
外面是連爸爸的聲音。
「怕你們沒醒。」連爸爸說:「早飯好了,要是起了,就可以來吃了。」
「好,我知道了。」
連爸爸生怕吵了他們的好夢,只是試探性的敲敲門。
在這件事情上,就算是再三觀正,男方家長和女方家長的心理都是不一樣的。
連景山的父母,雖然一萬個不贊同他們婚前就睡在一起,有過於親密的關係。
但真要有了,那就有了吧。
從內心深處,是高興的。
說不定覺得自己兒子棒棒的。
萬一有了孩子,那也就有了吧。
有了就趕緊結婚,這是好事兒。
可能表面上責罵幾句,心裡笑開了花。
要是女方家長,肯定就是另一回事了。
連爸爸走了,外面又恢復了安靜。
這一層,就他們兩個。
連景山低頭看易念:「要起來吃早飯嗎?」
「嗯,起吧。」
畢竟是第一天在男朋友家,也不好一覺睡到中午。
連景山掀開被子。
易念正要坐起來。
連景山又把被子蓋上了。
易念差點被蓋回去。
「怎麼了?」
連景山說:「你先起。」
易念莫名其妙:「你還要睡嗎?」
「不睡了。」連景山說:「你先起來吧。」
易念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要起床,那肯定是躺在外面的人先起來。
按順序下床。
不然的話,她還得從連景山身上爬出去,多不方便。
萬一沒爬穩,壓著他的傷口呢?
易念是這麼想的,也就很遺憾的不小心沒爬穩。
被被子裹住腿拽了下,人往下一趴。
正好趴在連景山身上。
兩手剛忙撐住。
還好還好,沒壓著傷口。
只壓了一半。
然後她愕然看向連景山。
被子裡,什麼東西硌得慌。
連景山手忙腳亂把她扶起來。
「你趕緊起來……」連景山還欲蓋彌彰的解釋了一句:「這是正常生理現象,男人早上都這樣。」
心理素質那麼好一個連隊,臉突然有點紅了。
生怕易念覺得他耍流氓。
易念哦一聲,眼睛瞟了一下,出門洗漱去了。
正常就正常唄,正常你臉紅什麼呀。
我也沒說不正常啊,瞧你,害羞的。
連景山做了個深呼吸。
起床。
連爸爸說的早飯好了,那不是一般的早飯好了。
易念下了樓才發現,這早飯,可真豐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