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昌逸春說。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敲鍵盤。
現在,他在兩個網站,開了兩本書同時在寫。
一本每天更新四千字,一本每天更新六千字。
所以,正常情況,是雷打不動的一萬字。
這一萬字,如果是白天,時速就是四小時一千字。
如果是在晚上九點之後,就是一小時四千字。
該死的拖延症。
明知道寫完就輕鬆了,可就是寫不動。
不過,不管寫的動寫不動,每天早上九點多,他就會坐在電腦前。
除了有事出門,或者吃飯上廁所,午睡什麼的,都會坐在電腦前,一直到十二點。
寫沒寫你別管,反正圖個心安。
那天,昌逸春和往日一樣,坐在桌子前面。
想一個劇情,看著窗子外面發呆。
昌逸春:「我的窗子,就對著那片爛尾樓。我看見一個人上了樓……我就覺得挺奇怪的。」
連景山說:「哪裡奇怪。」
「那是個爛尾樓啊。」昌逸春說:「那個樓開盤的時候我還去看過呢,幸虧沒買,要是買了現在我也想跳。」
連景山敲敲桌子。
「說正事,你是從哪裡覺得他奇怪的。從你家,到爛尾樓,也不近吧?除非用望遠鏡,不然那個距離,你能看清他的臉?」
「看不清,我哪能看清臉,是男是女都看不清,就看個人影。」昌逸春說。
「但我之前想買不是研究過嘛。我知道那個人爬的是小區里最高的,也是唯一的一棟二十一層的樓。小區里其他棟都沒有那麼高。」
「這就很奇怪了,那個小區的樓都是就封了個頂,上面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電梯,也沒有值錢的東西,連水電都沒有。為什麼要上那麼高的樓呢?」
「所以,我就多看了幾眼。這一看,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連景山道:「哪裡不對勁?」
「他走路的速度不對勁。」
昌逸春說著說著,還來了精神,坐姿都變了。
「我們一般人走路的速度,是幾乎勻速的,每個人根據自己的體力和腿長,習慣,有自己的步伐長度和頻率。」
「但是人是會累的,時間越長,速度肯定越慢。」
「上樓尤其明顯,消耗體力很大。從一樓往上爬,就算是身體素質再好的人,也是會累的。」
「那可是二十一樓啊。」
「我住的房子雖然看不見那棟樓底下,但是從六樓就能看見了。那個樓梯沒封,每次轉彎的時候,就能看見人。」
「我看著他一層一層的往上走,每次出現在轉彎的時間,都是一樣的。遠遠的看不見表情,但是姿勢也沒有變化。」
「從六樓,一直看到十幾樓,我就覺得怪怪的。這怎麼可能呢?」
「二十一層,他就一點不累,不用停下來喘口氣嗎?正常人如果累了,就算撐著繼續爬,姿勢也會有變化的。」
「當時我只是覺得奇怪,也沒多想,然後那個人……」
昌逸春的表情放空了一下。
「那個人出現在頂層,幾乎沒有猶豫的,就跳了下去。」
這些話,他已經跟秦啟峰說過一遍了。
又說了一遍,和記錄里沒有什麼區別。
連景山說:「你沒有報警嗎?」
昌逸春搖了搖頭。
「沒有,我沒敢報警。因為我總覺得,那個人死的有點詭異……他又不是死在荒郊野外,爛尾樓里是有人住的,會有人報警的。」
他想的沒錯,沒一會兒就被人發現了。
很快,幾輛警車就來了。
「那你是怎麼發現,這個人的死,和你所在的群有關係的?」
「三號黑了。」昌逸春說:「我看著那個人上樓的樣子,就覺得他特別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樣。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然後打開了電腦上的群,我就看見,三號沒了。」
雖然他們之間,互相沒有聊過。
可是大家都在。
昌逸春看見死了一個,少了一個。
也難怪他會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
連景山說:「那你為什麼直到今天才來自首?」
唐右可不是今天才死的。
昌逸春兩手握了握,顯得很緊張。
「雖然我懷疑跳樓的人,就是群里的三號。可這畢竟只是我的懷疑。後來我去爛尾樓小區門口轉了轉,見警察在那拉著警戒線,我也沒敢過去問,生怕問多了,會被懷疑。」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接到了群主的新任務。」
連景山道:「什麼任務?」
「他給了我一個時間和地址。」昌逸春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在紅日公園,沿湖路邊,見一個人。」
紅日公園,是一個郊區公園。
不算荒無人煙,但是也挺荒涼的。
白天還有人散散心,晚上幾乎沒有人。
「見誰?」
「我不知道。」昌逸春臉上有點茫然,還有點恐懼:「他說,那人手裡會拿著一瓶可樂,穿一件白色衣服,手機屏保,是一輪太陽。這個人,就是我的下一個目標。」
「這不是很正常嗎?」連景山說:「奇怪在哪裡?這個群主之前,不是也給你發過任務,定過目標?之前你怎麼不覺得奇怪?」
「不正常。」昌逸春急切的說:「因為,因為他讓我也穿一件白衣服,拿著可樂,把手機屏保改成一輪太陽。我懷疑,我和對方,互為目標。」
昌逸春也算是小說寫多了,想的比較多。
他一下就想到了最關鍵的。
當勝利者只有一個的時候。
對外的任務是任務,對內,也要淘汰。
昌逸春說:「我越想越覺得不對,群主該不會是要我們自相殘殺吧?越想越邪門,我感覺這錢我賺不動了,我不能有命賺沒命花啊。」
連景山說:「那你為什麼不等晚上去看看,再做決定呢?偷偷摸摸的去,不要驚動對方。」
「不行不行。」昌逸春連連擺手:「我之前也收了群主五十多萬了,現在牽扯上了人命,這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不可能是我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乾的。」
「我知道的太多了,現在就算想把錢退給他,他肯定也要殺我滅口。」
「我對他一無所知,但他說不定就在什麼地方看著我。」
「所以我想來想去,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你們了。」
昌逸春虔誠的看著連景山。
就差喊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