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生面孔,不好找啊。
一時間,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連景山慢慢喝完了湯。
「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易念和沈聽風一起看他。
「怎麼說?」
連景山說:「心理學,我不懂多少。但今天晚上,你和禹宇達之間的見面,肯定和心理學無關。」
這個,他們之前就聊過。
兩個互相有戒備心理的人,是絕對沒有辦法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一個忽悠另一個去死的。
第二次見面也不行。
必須潛移默化。
讓對方徹底放鬆警惕,慢慢的滲透,植入自己的思想。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但醫師等不及了,迫不及待了。
所以這一場見面,若是要分生死,就得有其他方法。
殺人,方法多的是。
連景山說:「醫師也許在那三十人里,也許不在那三十人里,這都不要緊。表哥根本就不需要出現,他只要直接把那三十個人,都解決掉,就行了。」
寧可誤殺,不要錯過。
兩個臥底都佩服的看著連景山。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可真敢說。
我們都不敢聽。
一個兩個跳樓,都夠青山市喝一壺了。
一次死三十,市長都要跳了。
「連隊啊。」沈聽風忍不住說:「我是無所謂的,但一次死三十個,你們能扛得住嗎?」
沈聽風可沒調來青山市,他無所謂的。
易念隨時能調走,何況她只是個小刑警,不扛事兒,她也無所謂的。
這年代,職位越大,責任越大啊。
連景山笑了一下。
「你們也太兇殘了,我可沒說死三十個。」連景山說:「我的意思是,可以假裝死三十個。」
這不是廢話嗎?
你還想真死三十個?
連景山說:「這事情不用你們操心,我來安排。明天十點發船的三零五號遊船上,我會直接安排三十個人進去。」
易念呆了。
「三十個人,都是自己人?」
「對。」
「那……不給昌逸春,表哥,還有醫師留位置了嗎?」
「不能留。」連景山說:「我們不能確定誰是醫師,就算留了位置,你又怎麼確定上去的是誰。」
「昌逸春不能上,因為他畢竟是個普通人,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他認識沈聽風,如果出現在現場,一旦遇到情況,很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即便是他願意配合,但人受到驚嚇的時候,也會失控。我們不能讓這種失控的現象出現。」
易念也認可這一點。
「昌逸春不能上,沈聽風也不能上,那……醫師呢?」
連景山反問:「如果,考核對象都不在,面試官上去做什麼?」
醫師上船,也不是為了看風景啊。
話這麼說也沒錯,但又總覺得怪怪的。
沈聽風想了想:「連隊,你是打算,廢了明天的考核?」
「不。」連景山說:「表哥,我打算讓你一步登頂。」
這條白骨路,連景山一手鋪成。
「醫師既然已經急不可待,想在你們三人中挑一個,挑的必然是那個,最有心機,最兇殘,最狠毒,最會殺人不見血的人。」
「一旦有超出閾值的存在,那麼醫師有沒有可能,直接放棄那兩個,破格錄取這一個?」
這話,倒是問住了沈聽風。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連景山問:「一下弄死三十個,兇殘不兇殘,厲害不厲害?」
何止兇殘,何止厲害?
連景山滿意:「那就行了。現在是旅遊高峰,什麼人擠上船,什麼人擠不上,都很正常。」
「明天我安排人把三十個位置占滿,船出去後,設置一場意外。翻船也行,下毒也行……怎麼都行,然後,你就給醫師發消息,告訴他,搞定了。」
「正好這次醫師也沒有給你發對手的消息,那你就是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整船都死了,那對手自然也死了。至於你,他也沒有規定,你一定要在船上啊。」
沈聽風聽的目瞪口呆。
但是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行。
這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要是船上有一個外人,這戲根本演不下去。
不管是哪種死法,都很難溝通。
但一船都是自己人,那就好辦多了。
就是對景區可能有些影響,哪個景區也受不了這麼多遊客的傷亡,在這一點上,要想辦法處理一下輿論。
就讓他們隱瞞。
往死里瞞。
有心人就能打聽出來,普通人不會注意。
哪怕日後曝光出來,也無所謂,因為本來就沒有事故,不怕查。
連景山仔細說完,沈聽風和易念又討論了一下。
沈聽風說:「也行……連隊,那你安排吧。」
這麼一來,明天就沒他什麼事兒了。
「行。」連景山說:「我給包局打個電話。」
連景山的奇思妙想,天馬行空。等包局接到電話,又要頭大了。
當然景區領導更頭大。
這要是個小案子,景區領導是死也不會同意的。
但這案子太大,牽扯太多,他必須要配合。
連景山起身給包局打電話去了。
沈聽風也不著急休息,一邊不緊不慢的吃水果,一邊給易念做問卷調查。
「念念。」
「怎麼了?」
「跟連隊談戀愛,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易念說:「除了感覺進展快了點,其他都不錯。」
「進展,快了點?」沈聽風挑了一下眉頭:「你們倆……嗯?」
沈聽風和易念之間,果然是無話不談。
這話,也就他能問的出來。
然後被一顆櫻桃砸中腦袋。
「嗯你個頭。」易念說:「瞎想什麼呢?」
「哦。」沈聽風一點都不在意被砸:「看你們在一起,我很欣慰。」
這一刻,表哥不像是表哥,像是爹。
連景山這個電話打了半個小時才回來。
看他的表情,都搞定了。
剩下的和景區協商,以及調三十個人的事情,就要包局去辦了,他的權限還沒有這麼高。
有時候,有領導在上面頂著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連景山說:「包局覺得,我雖然瘋了,但瘋的不太徹底。他考慮一下,再和其他領導商量一下。」
包局今晚能不能睡著不知道,反正他們仨都能睡。
今天的菜是易念做的,沈聽風吃完了自告奮勇去洗碗。
不過之前的碗筷易念已經洗了,現在也只有剛才幾個人喝湯的碗。
連景山坐在沙發上,不停的和包局溝通。
從他的嚴肅表情可以看出,包局在那邊是一個什麼頭髮都要薅完的嚴肅狀態。